时颂犹豫了一下,在原地站定。
「好了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
「卫总之后还有事,可能没办法回答大家的问题了,你们之后来问我也是一样的。」
站在卫怀琛身边的是经济学院一个年轻讲师。
他三下两下驱散了周围的学生,眼看着时颂站在人群外围没动,他疑惑地问:「同学你是?」
「老师好,我是……他弟弟。」
事到如今,时颂提起这个身份还有点羞耻。
「啊,原来是专门找你的啊。」
讲师愣了一下,笑意温和:「真没看出来,你弟弟长得真好,也是咱们学校的?」
卫怀琛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没纠正讲师那个「专门」。
「啧,这得是个小男神吧。」
讲师心情颇好地开起玩笑。
「本来还说带你在学校里逛一逛呢,但是既然弟弟来了,你们就先去吧。」
时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讲师大概以为他们之前早就约好了。
但此时讲师已经朝他们摆了摆手,走了。
他只好看向卫怀琛:「哥,那我带你走走?」
说话的时候微风轻柔地吹过了时颂的脸侧,把他的头髮扬起了些许,少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好像藏了一小片星星,鼻子小巧而挺拔,嘴唇看上去也很柔软。
卫怀琛「嗯」了一声,温和道:「行啊,咱们俩散散步吧。」
京市大学的风景是出了名的优美,时颂一边走一边给卫怀琛介绍。
眼看着前面就是美术学院的灰色砖楼,时颂忽然心念一动:「哥,你要顺便去我的画室看看吗?」
之前时颂从没有给家里人看过自己的画。
但这么多年来,他所做的最投入的一件事就是画画,在这上面时颂倾注了自己全部的热爱。
也有了一点小小的成绩,所以想让家人看看。
时颂有点羞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小心思,他的手指有些不安地蹭了蹭衣角。
卫怀琛垂眼看去,发现时颂的耳朵微微有些红,仿佛是沁着红的白玉一样。
他隐约感觉少年对自己似乎有些亲近,这是他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从没有经历过的。
卫怀琛的嗓音柔和了下来:「好啊,那走吧。」
时颂心里闪过了小小的雀跃。
「走走走,就在那边。」
他运气还不错,今天画室里面刚好没人。
「哥,你看这些都是我画的。」
时颂给卫怀琛指了一下。
卫怀琛微微扬起下巴,他的眼睛定格在上面,其中闪过几分惊艷。
时颂的画很有自己的风格,用色大胆,擅长光影,一眼看去极其赏心悦目。
卫怀琛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有多优秀。
「很好看。」
卫怀琛真心实意道。
被夸奖了之后,时颂心里得意了起来:「哦对,还有这边,这幅我刚画了一半。」
时颂找到了自己的画板,然后把上面蒙着的白布掀开。
「哗啦——」
不知道碰到了哪里,一张纸竟然从中飘了出来。
「哎?」
一打眼看到了纸张粉嫩的色调和背面的爱心,时颂愣了一下。
这好像不是他的?
「东西掉了,怎么不捡。」
卫怀琛的目光下移。
他弯下腰,骨节分明的手指帮时颂把纸捡起来。
「好像是……情书?」
卫怀琛两指捏着那张纸,很绅士地将它递给了时颂。
他灰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仿佛并不能浸透到眼底。
时颂心头一跳。
第12章 画稿
时颂的耳朵莫名有些烫。
他连忙从卫怀琛的手里接过那张纸。
「这什么啊。」
一边碎碎念着,时颂一边把它展开。
看到上面的字迹后,时颂眼睛睁大,整个人都愣住。
是他?
「嗨小画家,有没有被我吓到?你的画真好看。」
「不好意思,之前家里忽然出事,所以我没告诉你就走了,现在才回来。」
「本来打算到画室直接找你的,但他们说你不在,我就给你留了封信。」
「……」
「哦对了,我现在的电话号码是……你要是不生我的气了,就给我打一个,让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不好呗。」
「你要是生气,也可以打电话来骂我。」
落款。
「江枫。」
时颂的手微微用力,几乎把信的边缘揉出细碎的褶皱。
说没生气肯定是假的,毕竟他们已经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了,之前江枫说好要跟他一起考京市大学,结果某天他一觉醒来,那人就不告而别了。
这几年来时颂找不到他的一点音讯,几乎怀疑人生。
可毕竟已经过去许多年了,年少时候再激烈的情感都已经被时间冲淡,现在时颂只觉得感慨。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还用了一种这么骚包的方式,跟当年的作风一模一样。
情书?
难为他想得到。
时颂没忍住,唇边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卫怀琛的视线在他唇边的梨涡上定格了一瞬,淡淡地开口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