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来的时候,幽幽的消毒水味萦绕鼻侧,视线里的事物还有些模糊,他不由得眨了眨眼睛,试图看清面前的一切。
在确定自己在医院的病房之后,乌云之掌心撑在被子上,似乎想要坐起来。
但久睡使他身上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气,几分钟之后,乌云之又脱力倒了回去,后脑勺砸在枕头上,痛的他大脑嗡嗡响。
就在他闭着眼睛,思考是叫人还是自己休息一会儿再尝试坐起来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臂托着乌云之的后背,将他扶了起来。
乌云之顺着力道坐起身,随即睁开了眼睛。
入目先是一个漆黑的T恤,上方是白的晃眼的锁骨,还有细细长的银链穿过脖颈下方,随着那人的动作轻轻摇晃着。
「醒了?」
青年的声音很冷,像是清凉的水,没有带一丝感情:
「有哪里不舒服吗?」
乌云之:「.........」
他看了看面前容貌有些过分昳丽、但衣着却简朴的青年,艰难地在大脑里搜寻了一番,发现自己确实没有见过这个人之后,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询问:
「你好,你是?」
「我是江舒明的朋友。」青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神情也淡淡的:
「他托我照顾你。」
「......原来如此。」
乌云之坐好,接过青年递过来的水,第二句话就是问:
「许映呢?」
「在楼下的病房。」
青年回答的很快,像是早就知道乌云之会这么问:
「江舒明正在照顾他。」
乌云之指尖转了转吸管,沉默片刻,方道:
「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他说:「许映他.........还好吧?」
「有点儿伤心过度,伤口还在下床的时候撕裂了......但别的大问题还没有,有医生看着,你放心。」
青年作势要站起来:「他要是知道你醒了一定很高兴,我去告诉他。」
「好。」乌云之对着青年投去感谢的一笑:
「麻烦你了。」
「有什么话需要我带到吗?」青年戴起口罩,他似乎不是很喜欢在众人面前露脸,简短道:
「长话短说。」
乌云之:「.......」
他想了想,随即道:「有。」
他的语气很慢,似乎是在斟酌,说一个字,语气还有微妙的停顿:
「你就让他.......就让他别哭了。」
许映什么性格乌云之是最清楚的,虽然看上去脾气犟不服输,实则臭毛病一堆,又爱哭又爱撒娇,这次他倒下,保不准又一个人晚上偷偷哭了。
青年没有多少感情地点了点头,随即离开,走的时候还顺带叫了医生进来,给乌云之检查身体。
乌云之其实就是熬夜造成的大脑供血不足,医生警告乌云之不能再熬夜了,否则,可能下一次就是猝死了。
乌云之听劝,何况他现在有了老婆孩子,多少有点惜命,于是点头应是,好声好气把医生送走了。
医生还没走多久,门外忽然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乌云之还以为是医生或者护士去而復返了,结果刚抬眼,就看见许映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推开门,一见他醒着,登时眼睛就红了。
江舒明跟在许映身后,一脸焦急,又带着些许无可奈何。
焦急的是许映刚生产完伤口还没恢復好就下床,无可奈何的是他也知道乌云之对许映有多重要,拦也拦不住。
许映一个人扶着墙,眼睛红红的,呆站在门边,傻傻地看着乌云之,似乎还不敢相信乌云之已经醒了,知道乌云之冲他招了招手,许映才好像倏然反应过来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地朝乌云之跑去,扑进他的怀里。
「乌云之........」
重新回到男人温暖的怀抱,许映连日以来心中提起的大石头终于放下,哽咽道:
「我还以为你快要死了........」
乌云之:「.........」
他伸出手,摸了摸许映的头髮,笑道:
「哪有那么容易死。」
他说:「要是死了,你和崽要怎么办呢。」
言罢,他用掌心把许映脸上的眼泪擦掉,随即让许映躺在他床边。
江舒明见此,带着门口站着的青年,悄悄退出去了,给乌云之和许映留下独处的空间。
许映还在哭,乌云之将他揽在怀里,任由许映宣洩完。
等许映冷静下来了,乌云之正想说些什么,忽然,放在床边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一次未接通,又打了一次,大有乌云之不接起来就不死不休的架势。
乌云之现在不比之前,毕竟有了工作了,很多事情,确实需要乌云之去处理。
乌云之想了想,还是将手机拿起,看了一眼屏幕上大大的「岑导」两个字,心中一紧,忙接了起来:
「喂,岑导。」
「乌云之。」那被叫做岑导的男人一上来语气就很冲,就差没对着乌云之的耳朵怒吼了:
「你人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等你?!」
「不好意思,导演。」乌云之把电话稍稍移开,觉得自己耳朵都快被震麻了:
「我老婆生孩子难产,我先回了一趟家,然后又病倒住院了,所以才没接你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