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隆满心郁闷,对宫外的谢浮开始不待见起来,不过江愉帆的问题,他倒是早就想到了:「我查过了,是娴贵妃留的牌子。」
「娴贵妃?」
「没错,她这人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几年没有升位,就开始浮躁起来,乌拉那拉家的女孩子少,好不容易这一届有你一个,我猜着,她是想把你许配给哪一家权贵,好给她自己增加助力。」而且多半是去做继室。
「可我们家好像和她家关係远着呢!就连孝敬宪皇后家到了我玛法这一辈也早就出了五服了,更别说现在的娴贵妃了,那关係就更远了!」江愉帆对于这古代「一家人」的认知十分惊奇。
干隆却觉得习以为常:「再远也是都姓『乌拉那拉』,再说,她之所以看中你,也不过是因为她自己家中没了女孩子,说来也怪,这『乌拉那拉』家的女孩子近二十年还真是少而又少。」
江愉帆想着额娘和自己说的那些家族关係,整个眼睛都要蚊香眼了!这个族叔、那个堂伯、还有什么族祖姑、曾祖姑……完全一团乱麻!
使劲挥了挥手,把脑子那团乱毛线赶出去:「渣……弘历,你帮我给阿玛递个信吧,大热的天,他天天等在宫外怎么行!」
干隆想想,到底觉得这谢浮对女儿是真好,便同意了,不过事先说明:「递信可以,可立后之事还不能透露,朕不能让事情出现万一!」
江愉帆见他急得连「朕」都回来了,明白地一笑:「放心,我知道!我只是写封信,告诉阿玛我一切都好,让他安心回家等我回去。」
干隆这边才刚知道老丈人不高兴女儿嫁入皇家呢,那边昔日的大舅子已经阴阳怪气了很多天!
这也难怪江诚,想当初在杭州,这皇帝一副富商的样子,对自己的小妹伏低做小,事事讨好,一心想让小妹和他「回家」。小妹虽然为了命不久矣的原因口中不应,心底却是真正记挂着他,临「死」之前,还托着他带口信,言语之中竟然是要想法回来。如今呢?小妹不过走了半年,他就兴高采烈地准备立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为新后。见过变脸的,没见过变得这么快的!亏得小妹还在临走前心心念念他,说什么七年之约!什么七年,他七个月就把小妹给忘了!
可人家是皇帝,三妻四妾、三宫六院都是应该的,他完全没权利没立场去指责一个皇帝,他也没那么多脑袋!再说,小妹和他到底没有任何名义上的关係。所以,江诚只能把所有的不平埋在心里,一面伤心自己的小妹,一面日日冷冰冰的,心情十分不好!
这也不怪江诚,孩子都是自家的好,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他总是认为是皇帝不好!
而干隆呢,他最近高兴着呢,天天龙心大悦,更喜欢召见江诚,就是觉得当日他阻碍自己,如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就要娶到帆儿了,等到以后真相大白,还不把他气死?哈哈,想想就高兴!
可见,干隆对江诚是怨念已深了。
这一天,干隆见时机已到,朝中关于立后的造势也差不多了,便准备下明旨立后。
于是,他又把江诚召过来了,一开口就差点没把江诚给气死。
「江诚,这几位是礼部官员,待会儿你跟着他们去乌拉那拉家宣立后的旨意!」
江诚在哪里任职?翰林院!那里和宣旨有毛线关係!皇帝特意把他叫过来去宣立后的旨意是什么意思!江诚的脸都青了,就算当日我阻止了你多次,可事实证明你就是个不可託付终身的,如今你这样做,是报復我还是报復小妹当日的拒绝?
干隆看江诚气得快炸了,心里乐极了,挥手让礼部的人先下去,他可不想这江诚真的当众爆发,那样的话,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帆儿一定会怪他的!
江诚见殿里没人了,忍了几天的气终于忍不住了:「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臣是翰林院修撰,为何要臣去宣旨!」
干隆笑眯眯地道:「朕是看你当初真心对帆儿,这才给你这个机会!」
江诚脸怒得铁青,生硬地道:「多谢皇上恩典!只是皇上以后还是少提小妹,臣也担不起这份恩典!」
干隆大怒:「放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诚站得笔直:「什么意思,皇上心里知道!」
干隆死盯着他:「朕知道什么?你说朕该知道什么?」
江诚气冲冲道:「小妹魂飞魄散不过七个月,皇上不但忘了她临终之言还要娶新人,皇上九五之尊臣不敢有微词,可为何无缘无故非让臣去宣旨?既然新人已到,皇上以后还是再别提小妹!」
干隆怒极反笑:「朕当日诚心要娶帆儿为妻,是谁阻止了朕,既然你不愿意,如今朕立他人为后,你有什么好指责的?这不都是你自己结下的果?」
江诚想到当日小妹犹在的情景,眼圈一红,心中也说不出什么滋味:「观今日之事,便知当初我没有做错!就算那时候小妹嫁给了你,你也会有一日忘了旧人!」
干隆一拍桌子:「大胆!江诚,你是果然不怕死吗?你以为你怎么做的了状元,没有帆儿,你会有今日风光吗?」
江诚额上青筋毕露,暗想,反正我这命也是小妹救的,江家的人早就死光了,本以为自己真才实学得来的功名想不到还是借了小妹的因,既然如此,要我为了这名不副实的荣华富贵委屈小妹,还不如死了说不定能一家团聚!于是摘了顶戴花翎,硬声道:「用小妹去换这富贵,我江诚干不了这事,既然如此,你就收回去吧!」说着往地上一扔,一副慷然赴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