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连连点头,心想:谁说不是呢?那可是宝姐姐啊!Уᑴᒁγ
【那么,下一位我们看谁的房间陈设呢?还是由兰兰做决定?那么好,兰兰想要看一个反差比较大的。兰兰想看——秦可卿的房间,廖老这里能够看到吗?】
天幕上,就见廖老伸出手,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想必也是可以。
而宝玉顿时面红耳赤,倒抽一口凉气:秦氏的房间,他可是印象太深了。
一旁竺凤清见状,连忙关怀地问:「玉兄,玉兄,你怎么了?」
宝玉摇着手示意自己没事,但说不出来话。他知道天幕上会怎么说——
【《红楼梦》中描写秦氏的房间,是通过宝玉的视角。宝玉当时是要找睡午觉的地方,一进秦氏的房间,便觉有一股细细的甜香袭人而
来。入房之后向墙壁上看,见是唐伯虎画的《海棠春睡图》,和秦太虚写的"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袭人是酒香"对联。②】
天幕上,一道房门徐徐被推开,果然见屋内正中高悬着一幅《海棠春睡图》,以及一副对联。
【廖老,请问这是真迹吗?】
【哈哈哈,如果是真迹,老朽一定会捐给国家,陈列在博物馆里的。现在这画与对联,都是时人仿造古人的画风和笔意重新绘製的。】
【有道理,然而除了秦可卿房里的书画之外,最让人感兴趣的,莫过于那里面的几件陈设,兰兰记得是:「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一边摆着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上面设着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悬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帐」②.…】
宝玉伸手捂着脸,自己也没想到,天幕上竟毫不留情,将这些—一都说了出来。
【……对了还有,榻上是「西子浣过的纱衾,红娘抱过的驾枕」②。这么一个地方,用秦氏的话来说,「大约神仙也可以住得」。】
至此,宝玉从心底深处发出一声嘆息——他这又是,出洋相出到全天下人跟前了。
然而,置身屋内的萧兰兰却并不觉得宝玉是出了什么洋相。她在天幕上,将几案上陈设的宝镜、金盘、盘中的木瓜等物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去看那悬挂着珠帘的卧榻。
【兰兰其实很想问廖老,木瓜什么的……您明知这些都是不可能留存至今的「假古董」,在将它们作为室内陈设,摆在这间房间内时,您又是怎样考虑的呢?】
就见天幕上,满头白髮苍苍的廖老,像个孩子似的笑得神秘。
【兰兰啊,我听过你说宝玉的那一期直播,我相信你也非常清楚:其实物品就是这些物品,镜子、金盘、木瓜、木榻、珠帐。为何曹公在书写这些室内陈设的时候,要加上这么多历史上名气响亮的女子和典故呢?】
宝玉的脸已经红透。
而竺凤清也已经渐渐听明白过来,轻抿着嘴,思索着不说话。
【嘻嘻,这个兰兰知道,是为了刻意营造一种「香艷」的气氛,为宝玉的「春梦」做准备。这其实是为了铺垫宝玉从「少年」到「青年」,身心发展成熟的这么一个过程。毕竟接下来就是他在梦中进入太虚幻境,见到警幻仙
子,翻阅《金陵十二钗》册子,听众仙子演唱《红楼梦曲》……再在这之后吗,就是宝玉做的春梦了。】
一旁竺凤清听闻,悄悄凑上来,问宝玉:「玉兄,所以你在这么漂亮的房间里午睡,做了一个梦,梦中就酱酱、酿酿了?"
宝玉额头上都是汗,微微点了点头。
竺凤清安慰地拍了拍宝玉的肩,道:「这倒也还好,哪个正常的男人没经过这一遭?只要玉兄之
后没有真的找个房里人去偷试,便也算不得什么。"
贾宝玉:这……
第119章 第十六次直播④
凤藻宫中,贾元春执笔,仰头望着天幕。
刚刚天幕讲了一些发人深省的道理,元春赶忙去记。谁知天幕上两位仙人话锋一转,竟又转回了器物陈设上头,而且说着说着,竟又说到了秦氏与宝玉身上。
凤藻宫中其余妃嫔,听见那位萧仙说得香艷,又是飞燕又是太真的,都禁不住相互使眼色,掩口而笑。
而贾元春却提心弔胆。那次天幕说秦可卿,是在她封妃之前——那晚雪夜,贾元春观看天幕直至清晨,被皇帝陛下撞了个正着。之后她将天幕上看到的记下来呈给陛下御览,自然是用了春秋笔法,将秦可卿的神秘身世和与义忠亲王老千岁的可能关联都给「隐晦」去了。
但万一天幕又在这里当着世人的面将这一切都「漏逗」出来,那该如何是好?
因此,元春听其余妃嫔笑话宝玉,又隐隐约约讥刺她贾家「家风不正」,元春一点儿也不在意,只在心里默默祈祷,天幕说多少「风月之事」都没关係,只要不说那些犯忌讳的就行。
谁知,元春忽然听见皇帝陛下爽朗的笑声传来。她一抬头,就见皇帝刚刚与吴贵妃头凑着头说了些什么,皇帝俯仰长笑,而吴贵妃正用一把团扇掩着樱桃小口,发出银铃似的笑声。吴贵妃人衝着皇帝,却眼神得意地朝元春这边瞟过来。
元春却突然警觉:年轻的皇帝竟变得如此和颜悦色。
这令她陡然有些紧张,可是此刻却没法儿凑到皇帝身边,去闻一闻陛下身上是否有龙涎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