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见猿比古点开了。
如约,他看见了一个不小的视频文件。
文件接收完毕打开,模糊的画面摇晃着,几秒后才在一个背对着镜头、面对着墙面的红髮男人背影对焦清晰。
画面之外,传来青年悦耳轻快的嗓音。
「咳咳、现在是东京时间20:36分,天气阴。在此重要的时刻,由我——十束多多良,为后人记录这一历史性画面。」
「……你在做什么?」红髮青年听到背后的动静扭头望过来。
「MI-KO-TO.」
没等轻快的画外音回答,另一个语气冷淡的关西腔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
男人的双眉拧得更紧了些,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重新背过身去。
画面外的关西腔开始数落:「这一周你们两个不准看电视。尊的草莓牛奶没收,丽兹的甜食也停止供应。虽然俗话说事不过三,但这已经是尊你第二次把丽兹弄丢了,以后你们两个不准单独出门,如果一定要出去至少要把安娜一起带上。还有丽兹你也是——」
随着他的话,镜头稍微往下挪了一点——一隻肉墩墩的幼柴出现在画面中。
「呜汪……」
「撒娇没有用。」关西腔愈发严厉了几分,几秒后,这声音又转而柔和了下来,「爸爸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可以和陌生人走?跟大人分开之后不可以随便乱跑?嗯?」
画面中心的一大一小被教训得灰头土脸。
尤其是小的那个,委屈到最后她干脆不蹲在墙角了,直接将脑袋放在自己併拢的两隻前爪上,又从鼻子里发出那种嘤嘤呜呜的声音,一直到视频结束也没有停下。
跟在视频后,十束多多良还发来了一句,「如何」?
这年头凑热闹还要交观后感了吗?
伏见猿比古本不打算理会,可他想了想,又发现爱丽丝的耳朵有点塌。
柴犬基本都是天生立耳,即无意识的状态下,它们的耳朵基本都是立起来的,只有在情绪低落或者感到恐惧害怕的时候才会耷拉下去。
塌耳朵往往说明是某一方面的营养有些不足。
对于自己要不要多管閒事这一点,伏见猿比古有些犹豫。
然而思索片刻后,他还是在键盘上敲了句话发过去。
[她该补钙了。]
介于Scepter4工作的保密性质,在逃的咒术师集团[Q]犯罪嫌疑人集体落网一事没能在电视和报纸上留下任何痕迹。
爱丽丝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类小孩。
虽然能把「一周前谁吃了她的布丁」、「三天前谁拿走了她的棒棒糖」、「昨天谁把她碗里最后一颗草莓给薅走了」这种琐碎得跟饼干屑没什么两样的小事记得一清二楚,但本质上她还是一个快乐的小孩。
没有烦恼,无拘无束。
在变成幼柴之后尤其。
从前在吠舞罗,她的容身之所通常只有沙发和吧檯旁边的高脚椅,现在有了这一身人见人爱谁看了都想挼两把的油光水滑的皮毛后,爱丽丝成功地在开了暖气的吠舞罗里获得了「席地一趴倒头就睡」的特权。
「她都不嫌地上硌吗???」
每每从爱丽丝身边经过,每每都要将她捞起来、在不弄醒她的前提下轻手轻脚地回沙发上、再用小毯子把爱丽柴盖好的八田美咲对此槽多无口。
「我看别人视频养得荷兰猪都会自己找有垫子的地方睡觉诶!」他压低声音,抓着镰本力夫附和自己。
他指着趴在靠垫堆里的爱丽丝——小姑娘最近看了《千与千寻》,对里面汤婆婆的孙子睡着的那堆枕头非常之神往,但草薙出云不准她把自己的枕头从楼上拿下来,爱丽丝的歪脑筋就只能往沙发上的靠垫动——八田美咲说来说去,话里话外都有种恨铁不成钢。
镰本力夫接收到大哥的情绪信号,立刻跟上:「就是说啊!荷兰猪都比丽兹聪明!」
「哈??你这傢伙说什么鬼话!荷兰猪怎么会比丽兹聪明!」八田美咲咋呼起来,「我说的明明是荷兰猪都比她会享受难养!!」
镰本力夫:「……」
原来是这方面的恨铁不成钢吗!
平心而论,爱丽丝确实是个很好养活的小朋友。
除了不喜欢香菜西蓝花,以及不能吃太辣太酸的东西,基本只要味道过得去,她都能吞进肚子里。
不过孩子好养是一回事,家长要怎么养她又是另一回事。
虽然偶尔草薙会为了锻炼爱丽丝的耐心而延迟满足她的要求,但按照经验来说,爱丽丝想要的东西总会在某一天被放进她的手里。
马上就是新年了。
还没什么节日氛围的吠舞罗需要购置的东西有不少。
虽然艾利克吐槽说「除非把吠舞罗的内部改成和室,否则即便把外头的神社等比復刻进来,也很难为这间风格现代还混了点古典欧风的酒吧增添传统节日色彩」,但草薙出云那该死的仪式感还是让他列了一条长长的购物清单出来。
受他之託,初中参加过学校书画社的坂东三郎太在给爱丽丝和安娜题完新年祝福语之后,顺便用毛笔和墨水把待购清单给写在了纸上。
他的字偏大,写了足足有两张三开的宣纸。
被安娜抱到吧檯上的爱丽丝,站在桌面近距离围观坂东笔走龙蛇的同时还充当了一回镇纸。最后还被坂东抓过去涂黑了一隻爪子,在购物清单的最后摁了个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