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腰杆挺得直直的,翻到草稿本上从来没有写过的一页,摆正三角板,大笔一挥——率先将草稿本上的横格给统统描了一遍……
被她这一连串大张旗鼓的动作吸引、并驻足围观的千岁洋和出羽将臣默契地与发小对视一眼,果不其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好笑与无奈。
「丽兹~~~」千岁洋凑了过去,在爱丽丝旁边的高脚凳坐下,「在做什么呢?」
草薙哥不在的时候,爱丽丝基本不会在楼下写作业。
若非如此,千岁洋也不会靠近正坐在吧檯旁边,面前还摆着草稿本的这个小不点。
这年头小学生的作业,已经普遍发展到了能够难倒一大片在大学里无所事事了四年的大学生——这个难,说的其实并非难度的难,而是如何向小豆丁解释才能让他们听得懂的。
千岁洋以为,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应该尝试着经历一次教小学生写作业的「劫难」。
他就曾经这么自取其辱过一次——为了给爱丽丝讲解一道「现在小明有几个苹果、几个梨子」的题目。
彼时的千岁洋讲得口若悬河眉飞色舞,自以为教得深入浅出生动易懂不考个,结果当他信心满满地向爱丽丝问上一句「现在明白了吗?」的时候,只见他亲爱的、可爱的、漂亮的、乖巧的、笨蛋小公主仰起了她那颗圆脑袋,衝着他挠了挠头,说:「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那一瞬间,千岁洋差点因为骤然升高的血压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怎会如此啊?!!
他眼冒金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丽兹才小学一年级,你跟她用二元一次方程解苹果和梨的问题……听不懂也不怪她嘛。」当时草薙出云拍了拍千岁的肩,不知道为什么笑得有些得意——或许是出自一种「给爱丽丝讲题的至高地位不会被人抢走」的自信。
——可恶啊!
千岁洋十分不服:「可那道题只能用二元一次方程啊?!」
他完全忘了自己在学会二元一次方程之前的小学生涯是怎么捱过来的了。
总而言之,想要给小学生讲题,真的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孩子会在哪个环节突然冒出一句「这个没有听懂」或者「这个老师没有教过」,从而打断原本在脑子里构想好的解题思路。
于是每次看到爱丽丝对着她的作业本抓耳挠腮,吠舞罗的众人都会装出自己很忙的样子,以此躲避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爱丽丝提问」——对此就连尊贵的赤之王阁下也会紧急回到二楼的房间避难,甚至从来不锁门的他还会把门给反锁起来。
面对千岁的提问,爱丽丝盯着自己的草稿本挠了挠头。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该被归类到「玩游戏」还是「写作业」里面,只好如实说:「在找人。」
「找人?」千岁愣了一下,这显然是个出乎了他意料的回答,「你要找什么人啊?丽兹。要不要我和将臣帮你找?」
「我也不知道要找的人是谁……」爱丽丝哎哎地嘆气。
千岁洋最看不得她这样。
如果说吠舞罗里有谁能对安娜和爱丽丝说出「宠!给我往死里宠!」这种毫无原则毫无立场的话,那绝对非千岁洋莫属。
「那……我们先来整理线索吧。」千岁立刻担当起自己作为长辈的责任,「你现在知道什么线索吗?那个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之前在哪里见的他?这些你还记得吗?」
爱丽丝摇头:「我不知道。」
千岁洋:「……」
他觉得自己要顶不住了,二元一次方程事件历历在目。
好在爱丽丝很快又说:「但是我有在自己找规律哦!」然后继续埋头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
为了不挡住光线,千岁洋和出羽将臣也不好凑上去,只能干坐在旁边等她自己捣鼓完。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爱丽丝终于将她的草稿本递了过来——在此期间,她频繁地抬头望向自己面前的空气,仿佛那里有一块黑板,而黑板上都是需要她誊抄到本子上的题目。
「我看看我看看。」千岁洋笑着接过来。
爱丽丝在草稿纸上画了个非常简易的表格,对于一个小学一年级的学生来说,她画得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至少她知道该怎么分门别类,也知道归纳信息。
然而千岁洋万万没想到是这种信息。
表格被分成了三列,第一列写着「名字」,第二列写着「拉手」,第三列写着「Hug」。
千岁·英语不好·洋掏出手机查单词。
Hug,拥抱。
千岁洋和出羽将臣:「……」
看完了列,再继续看行。
名字的行列中,率先映入两人眼帘的是「草薙出云」,而紧随其后的是「周防尊」。而跟在他们名字后面的「拉手」和「Hug」的方框中,也被爱丽丝画上了「○」。
这是个好消息,多多少少让千岁洋鬆了口气。
他想:这大概只是丽兹在统计自己和哪些人贴贴过的记录。
可再往下,千岁洋又笑不出了。
因为他看到了Scepter4副长淡岛世理的名字。
还看到了宗像礼司,这四个大字。
而在他们二人的名字后面,「拉手」和「Hug」的方框中,也被爱丽丝画上了四个饱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