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鬆开了手。
佩蒂特立马狼狈跪了下来,和企鹅人一道成了猫头鹰脚旁的难兄难弟。
「我告诉过你那行不通。」夜枭说道。
企鹅人抽空迷惑了一会——佩蒂特当检察官的事哥谭绝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但这他妈是怎么回事?他不信夜枭是那种会和人,尤其是叛徒交谈就业前景的人。
「我知道。」佩蒂特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你还是觉得这个世界让你痛苦吗?」
企鹅人屏住呼吸。
佩蒂特盯着泥沼般的天空望了一会,他慢慢地张口,「你为什么会感受不到呢?」
「我不会,是因为它有它本来的规则。」
「不,」佩蒂特那双蓝眼睛死死盯住了夜枭,这是企鹅人头一次见到这种目光出现在那个总是乖巧的佩蒂特身上,「我确信,理察死的时候你一定感受到了。」
夜枭没有回答他。
「我们应该让那群政府的走狗付出代价。」终极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韦恩庄园的餐桌上迴荡。
没人真正搭理他,在场的成年人纷纷露出礼貌又不失冷静的真诚微笑,这在职场中的含义就约等于你的同事是个傻逼——超女王低头切割盘子里的肉,力度大到佩蒂特隔着两个座位都能听见餐盘的哀嚎,而他自己则尽力逼迫自己咽下口中的食物,对着阿尔弗雷德的冷脸撑起笑容来夸讚。
味道好极了,和他小时候尝到的一模一样,几乎在一瞬间把他带回了杀人放火的青春期,鱼肉的腥味和夹生的派皮配合起来很有英国风味,老人板着脸替他们端上桌的食物有种不管主客死活的美感。
唯一和终极人搭话的只有夜枭,男人面无表情地吞咽食物,佩蒂特怀疑他压根没嚼。
「不。」他说。
「为什么?」终极人脸色沉下来,佩蒂特的余光瞧见超女王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害怕那群懦夫?」
「他们手上有核弹。」
「我们也有,」佩蒂特不知道终极人那张英俊的脸上怎样露出这种愚蠢的表情,男人冷声说,「我能在一天之内杀死大半个地球。」
夜枭短暂地沉默了几秒,以佩蒂特的了解,这几秒钟他可能在后悔当初的傻逼决定,也可能在心中第一万次计划如何杀死氪星人。
介于后者的难度过高,哥谭的恐怖阴影终于还是冷漠地拿出最后的耐心,给对方漏风的脑子添砖加瓦,「不。」
终极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些,超女王此刻终于忍无可忍,「因为死人没法贡献税收,卡尔!你没法统御亡灵——如果人都死光了,我们干这些事有什么用?我该怎么杀人取乐,托马斯的犯罪王国谁来运营?你该和谁去玩过家家?」
「我们不会这么做,卡尔。」夜枭最后结束了这场对话。
超女王对着手中的叉子翻了第二个白眼,这几乎让佩蒂特也心生怜悯,他清楚女人想要找到最强大的男人留下后代,为此和终极人还有夜枭纠缠不清。佩蒂特无意让这摊浑水更浑一点,他趁着终极人正和夜枭死气沉沉地对视,悄悄挪了挪凳子,低声道:「换个人吧,露易丝。」
女人冲他扬扬眉,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笑容:「准备跳上我的床了,漂亮男孩?」
「我喜欢男人,」佩蒂特轻描淡写结束了这个话题,他从不认为女人对自己真的有好感,「我是说,你想留下最强的后代,这得多方面综合考虑。」
他极尽委婉地劝说道:「你总得考虑一下你未来后代的脑子。」
女人飞快回答:「所以我同时也在和你的主人上床,甜心。」
「……」
这句话彻底结束了餐桌上诡异的和平局面,三人古怪的默契让他们几乎在同时动手,夜枭装甲的机械声响起,超女王的套索横跨桌面,终极人的拳头就要挨上夜枭的胸口——那桌没人珍惜的菜餚被掀翻在地,阿尔弗雷是发出恼怒的嘆息声,而佩蒂特在亡灵的掩护下狼狈地逃至老人身旁,他身上被几块飞溅的瓷片割出血痕。
老人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您还是没有丝毫进步,佩蒂特少爷。」
「而你的头髮越来越少了,阿尔弗雷德。」
没人担心大打出手的众人会不会伤及彼此的性命,犯罪辛迪加之所以稳定,正是因为他们三人构成了稳定的三角形,各种方面的。于是佩蒂特安安稳稳地缩在角落里,老人和他静静地听着背景音,突然开口:「您一直愚蠢,佩蒂特少爷,但我想您回到这儿大概是最糟糕的主意。」
「我知道。」
「我想您不清楚,过去的托马斯少爷是个古怪的人,」用这句话来形容夜枭真是轻描淡写,但这都比不上老人脸上苍白诡异的笑容,「而在理察少爷死后——他疯了。」
寒意逼上他的脊背,佩蒂特的指尖发麻,他惊讶地瞧着那个自称局外人的前特工,可老人的好意转瞬即逝。很快,结束了战斗的三人组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地面上散落了不知道是谁的鲜血,老人走上去替夜枭包扎伤口,而终极人余怒未消,像是每一个拿动物发泄的软蛋一样,狼狈地把矛头指向了蹲在一旁的佩蒂特。
「你的小宠物知道我们的秘密,」他压低声音,「他离开你这么多年,现在又站回来?你还照样打算把辛迪加的工作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