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尼诺心想,你干的好事,为什么你的孩子的育儿难度在逐渐提升?
「他没有不要你,」尼诺放轻声音,「布鲁斯——你知道他的,他只是吓坏了,他的情感表达能力和我的近身搏斗天赋一样弱,好吗?他不是,不是说要抛弃你——他敢!他收养了你,他要是这么干,我明天,啊明天开庭——后天就带着戈登去庄园把他拷走!」
杰森破涕为笑,吹出一个好大的鼻涕泡泡。
他在尼诺嘲笑声中脸红了,用力用纸巾擦擦鼻子,小声说:「……可我不能没有罗宾。」
尼诺痛苦地嘆了口气,他发现他现在真的老了,他已经到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家庭问题的年龄了,思索半天,尼诺用力拍拍杰森的后背,「我会试着劝劝布鲁斯——你去和迪克谈谈。」
「做两手准备,是吧?」杰森从鼻子里喷气。
尼诺摇摇头,他指着浴室,「洗澡去,小混蛋,你闻起来就像是哥谭的下水道。」
「我可比下水道强多了!」
杰森不情不愿地嘟囔,而尼诺打开他那份证词,看着这个小混蛋愁眉苦脸的模样,「你知道,」尼诺说,「你总是可以住在这里的吧?」
杰森顿住了。
「你可以睡在我沙发上一辈子,我不介意,」尼诺假装盯着那份证词,其实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又不耐烦地冲杰森摆摆手,「快点休息,小鸟,我明天有个大案子开庭。」
「……我今天不住在这儿了。」杰森磨蹭着脚步。
「你要回哥谭,还是去布鲁德海文?迪克在泰坦。」尼诺皱起眉。
「……我要去衣索比亚。」
「衣索比亚,」尼诺缓缓重复,「那儿可不是个旅游的好地方。」
杰森抱着双臂,他倔强地瞪视回来,「我要去找我妈妈。」
「你妈妈不是凯萨琳·陶德吗?」尼诺把材料丢到一旁,他脑子里闪过一个黑髮女人站在窗边的窈窕身影,那是凡妮莎,「你从哪知道的消息?」
杰森闭口不答。
「杰森·彼得·陶德!」尼诺厉声问道,「回答我!」
杰森举起双手,他刚刚平復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他在地板上来回踱步,咬着牙,「别审问我——那是我的亲生母亲好吗?我在布鲁斯的电脑里发现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肯告诉我!!」
尼诺只感觉他脑门上的血管都在突突直跳,他按住太阳穴,「为什么,杰森,为什么你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布鲁斯不告诉你,肯定有他的道理——」
「哦——他还觉得我杀了人呢!」杰森苦涩地说。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天啊,杰森,难道你一丝一毫都没想过那是因为那个女人抛弃了你吗?从你刚出生?什么样的母亲会这么干?」
杰森停住脚步,他的眼圈发红,「她不会的,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
「从来都没什么别的原因!」尼诺也站起身,他气坏了,「你是个哥谭人,那个女人应该也是个哥谭人,你知道哥谭有多少弃婴的亡灵吗?那足够直接通往地狱的大门!她难道不知道把一个孩子放在哥谭犯罪巷会造成怎么的后果!」
「犯罪巷不是她的错!」杰森攥紧拳头。
尼诺依旧冷酷地反问:「那她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个怎么混蛋的毒虫吗?你忘了过去发生在凯萨琳身上的惨剧了吗?杰森——你怎么能蠢到还不明白!哥谭找不出第二个布鲁斯这样的圣人了!」
「——你不能因为凡妮莎·佩蒂特不爱你就去否认所有母亲!!!」
一瞬间,尼诺只能听清这句话。
凡妮莎,美好的凡妮莎,冷淡的凡妮莎,想把他送出去的凡妮莎,最后又心软的凡妮莎。
他美丽的,可悲的,软弱的,虚荣的母亲。
而杰森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张了张口,没敢对着尼诺的眼睛发出声音,仓皇无措地在原地待了一会,小声道:「对不起。」
「出去。」尼诺说。
马特在凌晨一点踏入卧室。
这时尼诺已经瞪着天花板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快两个小时了,夜魔侠轻轻地走到他身边,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下。
「杰森来过了?」马特问道。
「嗯。」
「你们吵架了?」他推了推尼诺,「别这么像布鲁斯。」
「布鲁斯的名字不是个形容词!」尼诺翻了个身。
「他是个青少年,这很正常,」马特搂住尼诺,在尼诺后颈上蹭蹭,「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曾经天天都在孤儿院的街头打架,神父怎么劝都没用。」
尼诺吐出一口长气。
「他干了什么事?你给他打电话了吗?」
「他打算去找抛弃他的亲生母亲,」尼诺咬着牙,抱怨道,「他的脑子到底怎样长的?」
「我过去也经常幻想我妈妈的模样,哪怕我知道她很早就离开了我,」马特在黑暗中平静地摩挲尼诺的脊背,「你联繫过布鲁斯了?」
「他不接我电话,可能是我在深夜骂过他太多次了,」尼诺又翻了次身,把头埋进马特的怀抱,打了个哈欠,「我明天给阿尔弗雷德打电话。」
「好的。」马特困倦地亲亲尼诺的头顶。
尼诺在第二天的七点联繫了阿尔弗雷德,他和老人多次强调要让布鲁斯注意杰森的东西,以及,「我不是他们的心理医生!」尼诺嘆气,「不能让他所有孩子的叛逆期都让我来解决——包括我自己的,阿尔弗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