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上帝在冥冥之中或许真的得让马特付出代价,他在这家店的约会从没有一次顺利。
这次也不例外。
尼诺在约会的当天向马特打电话致歉,「呃,马特,我今天可能没法来了。」电话那端的尼诺听起来语气有些飘忽,伴随着收拾东西的动静。
「哦,」马特说,他没有不高兴,只是有点担心,毕竟上一次尼诺放他鸽子,那是因为金并盯上了他的前律所,「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不,」尼诺飞快否认,紧接着他嘆气,安慰道,「不用担心我的对方当事人突然将我持刀暗杀……只是我的监护人来纽约了,所以,我得去见他。」
「布鲁斯·韦恩?」马特问道。
「我还有其他的监护人吗?」尼诺反问,「听着,我得挂了,布鲁斯住的酒店离我这儿很远——」
「你们约在酒店见面?」马特不自觉拔高声音,电话那端已经被人匆匆挂断,这让他难得地焦躁起来,在他狭小的公寓里踱步,不自觉地在这座城市里去寻找尼诺的声音。
这很诡异,而且还有些变态,倘若尼诺知道,一定会为此大发雷霆,这些马特完全清楚——只是他止不住地担心,怎么会有人同自己的养子在酒店见面!
马特思索着他与尼诺之间的关係,他们足够亲密到马特能插手这件事了吗?或许。他们的确每周都得碰面几次,一道吃晚餐喝酒,偶尔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尼诺认识马特全部的朋友,而马特知道尼诺最讨厌律所的哪位同事,马特的冰箱里塞满尼诺囤积的酒,尼诺已经开始自学盲文——这些事一定能说明些什么。
他换上了夜魔侠的制服,一脚踏入属于他的城市。
整座城市的声音涌入他的耳朵,尼诺·佩蒂特悦耳的心跳声不必废力就成了一片漆黑中最鲜明的旗帜。
哥谭人穿着一件长而保暖的大衣,迈入了房门,马特蹲在酒店的房顶,能闻见尼诺后背和额头上细小的汗珠,他的心跳比平时高很多,他在紧张。房间里的另一人,高大,强壮,他身体里蕴藏着力量,右腿的骨头里钢钉数量说出来足够吓人——
哥谭的生存环境这么恶劣吗?马特回忆起尼诺身上的几道浅淡的伤疤。
他的疑心更重了。
布鲁斯·韦恩的紧张在马特的超级感官下也难以隐藏,他和尼诺宛如两隻在野外遇见的孤狼,谨慎地绕着对方走圈子,房间里的气氛简直像凝胶果冻一般令人窒息。
「迪克怎么样了?」尼诺先开口。
「他在布鲁德海文。」另一人闷声答道。
这让尼诺畅快的笑了一声,笑声里饱含复杂的情绪,「我早就告诉过你,」他一字一顿,「你这么对待你的孩子,他迟早会离开你。」
屋顶上,马特几乎要在一瞬间捏碎他的双棍——他要阻止这一切,他必须。属于律师的脑袋飞快旋转,这桩案子即使爆发出来,在哥谭受审的阻力也会很大,有没有办法能让哥谭法院失去管辖?这很难,或许夜魔侠这个身份能有些办法……
尼诺的心臟猛烈跳动两下,打断了马特的思路,哥谭人几乎是酸楚地问道:「所以你来找我,布鲁斯,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你……」韦恩迟疑道,「你已经很久都没有动用过我打给你的钱了。」
尼诺一瞬间被气得笑出声来,马特的怒火也衝上头顶,这个哥谭阔佬以为他是谁?尼诺夸张地挥舞手臂:「哦,天啊,我是个成年人了,布鲁斯——我有我自己的工作,我的工作很好!我可以自己付帐单和缴税,我不需要你替我买单!」
「你刚刚辞职。」韦恩指出。
尼诺足足有半分钟没说话,然后他拉开一把酒店的椅子,疲惫地坐在上面,「是,没错,我搞砸了。」
「几乎没有律所乐意收留我,即使我的业务能力相当不错,可他们都怕沾上……」后半句话被尼诺吞进了肚子,「一切都得重新开始,我连续加班了好几天,要是你去我公寓看过,算了你肯定知道,你一定能看见垃圾桶里都是咖啡胶囊的塑料壳。」
「但我不想第二个凡妮莎·佩蒂特,别这么看着我,布鲁斯,我知道你比我妈妈挑选的那个人渣强多了!但在旁人看来,我和我妈妈没有分别——」
「你是我的……孩子,」韦恩艰难地开口,「你和迪克都是,我知道我有时候没办法清楚表达我想告诉你的,但我……」
韦恩坐在了尼诺对面那张椅子上,伸出手似乎要安抚尼诺,「我希望你能回家,我希望你能求助于我,而不是觉得自己孤立无援。」
尼诺颤抖着肩膀,他死死咬住牙,马特能听见他牙齿之间摩擦声,血液在血管里像条长河一样流动,尼诺极力让自己表现像是云淡风轻,可即使没有超级感官也知道那很失败。
「我们有半年没有讲话了,」尼诺眼中有盐水汇集,「然后迪克刚一离开,你就来找我了?更优秀的鸟儿飞走了是吗?」
「不,我只是想让你回家。」韦恩说。
这让尼诺激烈的情绪像是被按住了暂停按钮,他的肢体动作仍是怀疑和谨慎的,随着韦恩低沉的话语,动作也越来越舒缓。
「阿尔弗雷德买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上次他这么用心准备,还是你通过了司法考试,」倘若这是诱拐,这套手法就实在太拙劣了,可这对尼诺异常管用,他整个人都柔软下来,韦恩放轻声音,「我在你身上犯了很多错误,尼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