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现在还在工作?」马特问道,这真的让他的男性自尊有点受损,「除非是有什么外星人又降临地球——或者布鲁斯·韦恩现在就破产了,我才能理解。」
「不,」马特否认,「那我也不能理解。」
「我在写遗嘱。」
马特时常觉得他没法搞懂哥谭人的思维。
「什么?」他裹着浴袍迷茫问道。
「遗嘱,别站在浴室门口了,」尼诺抬眼,「这是之前弗吉的建议,我想,既然我们俩现在已经……」
尼诺比划着名,「为了窗帘和咖啡机争吵不停,我觉得是时候为未来做个计划了——你想听吗?」
马特有点晕头转向,这完全打乱了他今晚的计划,尼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的钱还有房子,我会留出一部分给你的律所,剩下了你都可以捐给慈善基金会,只要你确定他们真的在做慈善。我的葬礼,不必有多隆重,只要别把我的坟墓安在我妈妈旁边就行……我和她大概都不想再见到彼此。」
「你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吗?」尼诺用一种律师商榷合同的专业口吻问道。
马特艰难地摇摇头,他实在没有忍住:「你知道一般人不会这样商讨未来吧?」
「我们不是一般人,马特,」尼诺满意地哼哼两句,合上电脑,接着他的语调变得更严肃了,像是他正穿着西装位于法庭上,而不是裹着羽绒被,「现在我来和你谈谈……假如你死了。」
他今天应该很难找到合适的求婚机会了,马特绝望地想。
「我之前和你说,你的死亡会永远毁掉我的某一部分能力……我说的都是真的,」尼诺咽了口唾沫,「我不会有精力去参加你的葬礼什么的,也别想我去你的坟墓前读悼词……我会把自己醉死在哥谭,一天喝下一整瓶威士忌那种,哪怕天使和恶魔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离开酒吧。」
「我知道。」马特轻声说。
「听我说完,」尼诺嘆气,「但……这不会完全地毁掉我,我是说,我可能没法再像对待你一样对待别人了。只是我现在也算是个重要人物,对吧?布鲁斯的慈善基金会,红头罩的帮派,还有你留下的东西,我都会去完成。」
马特在尼诺温暖的躯体旁变成了一件僵硬的雕塑。
「我会痛哭几个月,醉死几个月,我会长久地活在痛苦中,」尼诺别开脸,还是坚持说下去,「但我能熬过去——马特,我可以继续生活,我还是会照样开庭,看见亡灵,见当事人,试着在哥谭干点好事……或许几年后我也会试着和别人约会。」
「这部分不用告诉我。」马特充满酸意地打断,尼诺大笑出声,他贴着马特的胳膊去亲吻马特的嘴唇,尼诺尝起来的味道几乎让马特沉迷。
「所以你没有意见?」尼诺问道,马特难得地被胸口的话语堵住,那些话语几乎要喷薄而出,汹涌的感情会把他俩都淹没,尼诺靠在他身上,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修改意见明天提出吧,我困了。」
尼诺在被子里伸出手,努力够了几下。
「啪。」灯灭了。
「你知道现在官方网站可以预约结婚登记吗?」火山还是喷发了。
被窝里的人又伸出一隻手,在空气挥舞了好几下。
「啪。」灯亮了。
「你不是……你不是,」尼诺顶着一头乱髮坐起来,结结巴巴,「你不是在这个时候求婚吧?刚刚那是求婚吗?」
马特做出的回答是光着脚,去地板上的制服口袋里找出了那个盒子。
「这比我的求婚还糟糕,所以你的存款是拿去干这个了?」尼诺裹着被子,哽咽道,「操,马特,这个戒指真的很丑。」
「我是个盲人,我爱你,」熟悉的恼怒,好笑和感动在马特心里混作一团,他迟疑了一下,「弗吉说这很好看。」
「弗吉是个直男。」马特能闻见盐水在尼诺眼中汇聚。
他的爱人尽力吸吸鼻子,憋住泪水,尼诺的好记性在这时候一览无余,他指责道:「我要拒绝你——因为你也拒绝了我一次。」
可尼诺的手死死钳住马特,用力到马特不得不怀疑尼诺其实是有些近身搏斗的天赋在,他无奈地开口:「那我就再次问你——尼诺·佩蒂特,你愿意和我结婚吗?你愿意每天早上醒来去找和我混在一起的领带吗?愿意接受我挑剔的口味和住所,愿意你的厨房里放不下一台多余的咖啡机吗?」
「这听起来都是坏处,先生。」尼诺装模作样起来,他和马特挤成一团,皮肉贴着皮肉,马特不必废力就能感受到尼诺微微的颤抖。
「我可以每天替你买咖啡,我还能给你做煎饼,」马特笑道,「我能和你一起商讨头疼的案子,我还乐意为你而死——但我希望我们都能再活很久,活到我白髮苍苍的时候,那时候我就是个真的需要有人扶着过马路的盲人老头了。」
尼诺没说话,马特有些犹豫,他是能听见心跳,可尼诺的心跳又不是摩斯密码——他不能读心!
「如果你……不答应,」马特说,「我们可以以后再考虑,我是说,如果你现在答应……」
他多年的辩论经验都是为了这一刻。
「復仇者联盟还在宇宙做任务呢!托尼·斯塔克还在外太空造机器,」马特伸手摸摸尼诺的脸,他能感受到手掌之下,尼诺的笑容正逐渐扩大,「你要是今天答应求婚,我们明天去网站上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