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现在就要被保安丢出会议室了。
尼诺缩缩脖子，环视一圈，其他人要么避开他的眼神，要么眼底写满「你真他妈有种」，布鲁斯捏着咖啡杯的手紧了又紧，可怜的蝙蝠咖啡杯的杯壁发出哀嚎。
「我会重新调整公关方向。」那位勇敢的女士在散会时这么说。
「你要重新让人们信任你，布鲁斯，」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尼诺儘量不着痕迹地把椅子拖着离蝙蝠侠远一点，「不是蝙蝠侠，就只是布鲁斯——我知道这很难。」
「你不能再试图杀死小丑。」
尼诺闭眼，很好，现在坐在他对面的人又变成了蝙蝠侠。
「我很抱歉，蝙蝠，」尼诺揉揉太阳穴，「要我给你写保证书吗？」
大概蝙蝠侠的人生经历中，他身边的亲人朋友从没这么快认过错，即使他心知肚明尼诺并不为此愧疚，这还是让蝙蝠侠难得的卡壳了一下，「别再试图杀人，尼诺，小丑最擅长把人逼到绝境。」
「别让他毁了你。」
尼诺长长吐气，他看了一眼咖啡杯——今天最大失误！他就该提一整壶咖啡来这个会议室！尼诺望着布鲁斯，「那些声音，一直在我脑子里。」
「什么？」
「鬼魂的声音……那些被小丑杀死的人，布鲁斯，我的眼睛并不是上帝的赐予，它是恶魔的诅咒……我听见了，有的人本该有光明的前程，有幸福的家庭，即使没有，他们也不该死在小丑手上，」尼诺盯着自己的手，「惩罚者曾经问过我，谁来为亡者呼声？」
「布鲁斯，」尼诺疲惫地抬起眼，「谁来为亡者呼声？」
「你清楚这一切不止因为小丑，」布鲁斯迟疑地伸手，他试探地在尼诺肩膀上捏了捏，尼诺并没有躲开，「看着我，看着我——你清楚，这座城市已经病入膏肓，小丑是那根导火索，那些蜂拥而上瓜分慈善金的人，企鹅人，双面人，黑面具，政客，律师，商人——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那几乎是整个垄断哥谭权力与经济的阶级。
蝙蝠的声音冷淡又不近人情，「你现在站在这群人和需要帮助的人们之间，从你接受基金会的那刻——你现在可以退出。」
尼诺猛得抬起头来，惊诧地瞧着布鲁斯，「什么？不！」
「那这就是你一直需要面对的难题，」布鲁斯问道，「假使你不能做到，我没法让你留在你现在的位置上，那和送你去死没有分别。」
「……」
——他能做到吗？
为这座城市一刻不停的奔忙？掩盖所有的软肋，咽下所有的苦难？他能做到吗？这是艘註定沉默的巨轮，这儿很难找出一个完全清白的警员，一座彻底公正的法庭。当犯罪变成了习惯，当潜规则人人默认，过去尼诺为了保全自己，成为了这些人的一员——现在他要站在这些人的对立面去吗？
「……你一定得给我加工资。」尼诺轻声说。
尼诺回到冰山赌场时，他没见到自己男友的身影。
「你见到马特了吗？」他随意拦住一人。
「你的帅气瞎子男友？他出门了，大概你出门后的一小时？」红头罩的小弟耸耸肩，「对了，听说你们是开放式关係，今晚我有个局……」
「不了！」尼诺拔高声音。
「好吧，」那人遗憾地说，「那么你——」
「我也不行！」
头一次，尼诺觉得自己真该改改张口胡说的毛病，他头顶的楼梯传来轮胎漏气的声音，杰森正靠着二楼的扶手狂笑。尼诺挑起眉头，看着这个身上还缠着绷带的男孩抖着手脚走下来。
尼诺憋气：「我有些事得问问你。」
然而杰森手臂一张，在尼诺尚未反应过来时，就把他拉进冰山赌场的地下训练室——这儿过去大概是企鹅人的刑讯室，但现在已经被杰森改造成微型靶场，「我们练练。」他说。
「我认输。」尼诺飞快反应，他绝不给杰森报復的机会。
「你可以用鬼魂，而我不用枪。」杰森拿起一根撬棍，试探地挥舞，尼诺注意到这个靶场上每一个靶子都贴着小丑的照片，而每一张照片上，小丑的眉心都有个洞。
「你到底对我有什么误解？」尼诺反问，「我看上去像是能扛得住拷打的人吗？」
「你现在得罪了小丑，或许你提前适应会好些——嘿！」
鬼魂一拥而上，在杰森还在调笑的时刻就缠住红头罩的四肢，尼诺站在训练场的角落冲杰森冷笑。然而下一秒他不得不侧身躲开，杰森大力挣脱鬼魂，在极短的时间朝尼诺掷出撬棍！
撬棍击穿了训练室的墙板。
「我不知道你这么恨我。」尼诺喃喃说。
他瞪大眼，鬼魂失去了控制——杰森手上多出了一把造型古老的剑！在尼诺转身欲跑的一刻，杰森高举着剑朝尼诺衝锋！
「我们只是在训练——杰森·陶德！！」
尼诺的怒吼声中，那把剑穿过他的身体。
什么事也没发生。
「我的秘密武器，」杰森把尼诺从地上拉起来，「看来你并不拥有邪恶的灵魂，你太依赖鬼魂了，就像刚刚，你明明可以捡起我丢在一旁的枪，但你无视了它们。」
尼诺还在喘气，他现在腿软得像一滩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