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惩罚者朝尼诺恶意一笑,他说,「再见了,魔法师。」
尼诺几乎能闻见枪枝特有的味道,心率一瞬间快到了恐怖的程度,死亡的恐惧逼迫他脑子飞快转动。
「我是手和会的地鼠!!」尼诺大喊,他看着枪口的黑洞,求生欲让他短暂地战胜了疼痛,「听着,我不为手和会工作。」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惩罚者思考了一会,重新又对准尼诺,「我不爱听人撒谎。」
「别杀他!他没有撒谎,我听得出来,」夜魔侠站在了惩罚者的身后,他握紧武器,「我相信他。」
夜魔侠又低声强调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淡淡的恳求,「别杀他,也别伤害他。」
尼诺急促地喘气:「我没有撒谎,我没有——之前雷耶斯朝你们开枪,是我拦下来的。」
「你出现在这个战场上,那些忍者听你的话,不惜一切代价要救你,发现救不你就打算杀你,」他拿枪轻轻敲击尼诺的眉心,「现在你同我说你不为他们工作?而你——」
他冲夜魔侠抬抬下巴,「你就这么相信了他?他这种人一定很擅长文字游戏。」
尼诺刚想要张口解释,惩罚者用一个眼神就让他闭上了嘴,夜魔侠摩挲着他手上的短棍,朝尼诺的方向转来。尼诺清楚夜魔侠没有相信他的理由,毕竟刚刚他对夜魔侠干的事足够男人记恨他一辈子了。
他是夜魔侠的仇敌的帮手,是造成今晚事故的元凶,男人怀疑他,恨他,或是退而旁观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夜魔侠开口:「是,我相信他不会想杀我。」
天,尼诺想,他又遇见了一个地狱厨房的圣人。
这块土地简直配不上这种人。
尼诺终于舒出了那口憋在胸口的气,大概是他放鬆的样子太过引人注目,两位义警都停下了对话。尼诺喘着气,他朝义警们苦笑:「先生们,我不想扫你们的兴……但格罗托现在正在偷车,我想他要逃跑了。」
「那个混球。」惩罚者点点头,他放下指向尼诺的枪枝。
然后调转方向,在夜魔侠的怒吼声中,击昏了尼诺。
「你醒了,睡美人。」
尼诺醒来,感觉到的第一件事是他的鼻子好像断了,鼻血干在他脸上,他被牢牢绑起来,浑身都疼。
随后他看见的是飘在半空的吉米,被绑在墙上拿着枪的夜魔侠,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格罗托和面色不善的惩罚者。
尼诺缓缓地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是真的他配参与的场合吗?在场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毫不夸张的说,都能一拳打他十个。
「想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吗?」吉米嘆气,「这得从你晕倒开始说起——」
尼诺趁几人的注意力都没在他身上时压低声音:「我给你五秒钟时间。」
「格罗托执行任务时杀了一位旁观的无辜老奶奶,现在惩罚者给了夜魔侠一把枪让夜魔侠要么杀了他要么替天行道送格罗托去见上帝。」吉米一点磕绊都不打地说完。
「……」尼诺痛苦道,「所以我在这儿是为了干什么呢?」
吉米诚恳道:「因为惩罚者本想杀了你,可夜魔侠死活不让,于是他只好把你像一袋不好处理的有害垃圾一样丢在了旁边。」
尼诺:「去他的,我恢復了一点魔力——赶紧把我鬆开。」
吉米飘去尼诺身后,可没想到的是惩罚者绑住尼诺的方式格外别出心裁,束缚他的绳子后面缀满了破旧的铁零件,限制住尼诺动作的同时,也防止了尼诺的逃脱。吉米刚刚拽动绳子,那些报废的零件互相碰撞,发出了极大的声响。
在这个安静的天台上,正在对峙的三位猛男同时向尼诺转头,夜魔侠嘴唇动了动,深深嘆了口气。
尼诺:「……晚上好,先生们。」
很好,他现在有些想念哥谭了。
「晚上好,魔法师,」惩罚者扛着枪向他走过来,「还有什么想解释的话吗?」
尼诺彻底放弃了挣扎:「我去手和会,有两个原因。」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裂口,尝出了铁锈味:「我的朋友得了肺癌,手和会大概有些魔法上的手段能治疗他,其次,吉米·布兰德是我的委託人,他委託我找出杀害他的凶手。」
「吉米·布兰德死了!」格罗托崩溃大吼。
「没错,格罗托,」尼诺朝已经崩溃的男人挑了挑眉,「可吉米的鬼魂正站在你身后呢。」
男人哆嗦着,这个原本体面的帮派成员,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能看见鬼魂。」夜魔侠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我的附近有鬼魂吗?」惩罚者突然插话,这个男人对尼诺的敌意消退了些,他比划着名,「我的身边有女人和小孩的鬼魂吗?」
漂浮在真相上的迷雾被拨开,惩罚者为什么执着于给地狱厨房清理门户也有了答案,失去家人的人往往很难与世界和解,尼诺不忍心再看男人的眼神。
他艰难道:「没有,亡灵其实是很脆弱的生物,不是每个死去的人都能看见真相大白的那天。」
「那么谁来替死者呼声?」男人问道。
尼诺无言以对,他的表情难得的变得严肃起来。
「你可以把他交给警方。」
「警察,哈,」惩罚者嘲讽道,他指向夜魔侠,「你和他说的话一模一样,如果这个该死的系统管用!这些人还怎么可能活在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