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尼诺·佩蒂特虽然多疑,但从未怀疑过马特,徒留弗吉每次撒谎后捂着他隐隐作痛的良心。
再比如他们律所这种只帮助受害者的政治倾向,已经有人看不过眼了。
弗吉看了一眼玻璃外忙碌的佩吉,他轻声说道:「我怀疑有大人物会想封杀我们,按我们的目前的情况来看,动到他们的蛋糕是迟早的事。」
尼诺揉揉脑袋,他沉思:「我不怀疑你的政治嗅觉,弗吉,但你们倒不用特别害怕这个。」
他看着弗吉疑惑的表情,问道:「身为你前同事,我必须要问问,你们自成立以来正经收过几次律师费?」
弗吉沉默地和尼诺对视。
尼诺双手一摊,「看吧,或许封杀对其他律所是个大事,」他斟酌了一下语言,「对你们的话,影响力可能没那么大。」
谢谢,完全没被安慰到。
弗吉苦笑,这样下去他们真的要交不起房租了。就在他忍不住想问问尼诺是否有可靠案源时,他的合伙人终于姗姗来迟。
「你迟到了,得罚钱,马特。」弗吉冲马特丢了根香蕉。
「我是老闆,弗吉。」他的盲人朋友走了进来。
马特稳稳接住香蕉,他把盲杖放在一边,脱下外套,然后转向了尼诺的方向,「你是不是系了我的领带?」
霸占了马特办公椅的人面对指责十分冷静,尼诺挑眉,「是,因为我把我那根丢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而弗吉拿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因为今早的□□摄入不足还没能完全清醒过来,他茫然地问道:「为什么你要丢掉你的领带——」
「……」
弗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面前两个男人已经不是一年前的哥们关係了,而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他的两位好兄弟间有什么深入交流。
弗吉一口干掉了剩下的咖啡,他含着口里苦涩的咖啡味冷静推门离开:「你们继续。」
可五分钟后,他还是又硬着头皮推开了马特的办公室。
「有客户?」马特问道。
「是,不是他不是我们的客户,」弗吉神情复杂,「他说他叫约翰·康斯坦丁。」
「他来找尼诺。」
尼诺没想到他能以这种方式见到他阔别已久的老师。
这个不靠谱的魔法骗子终于被纽约的炎热打败了,放弃了他那件长风衣,只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带松松夸夸地吊在脖子上。
他挑起眉看见跟在尼诺身后的马特,用一种十分复杂但惹人生气的语调慢吞吞地说:「哇,真想不到。」
尼诺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脑袋上蹦出的青筋,他上前拽住这个老骗子的衣领,冲马特微笑:「我先出去一趟。」
「要帮忙吗?」他的前老闆示意了一下坐满律所的帮派成员,这些人基本都受过尼尔森默多克律师事务所的帮助。
「暂时不需要。」尼诺拽着康斯坦丁又走进了炎炎夏日。
「不用这么热情,甜心,」康斯坦丁嬉皮笑脸,「我怕有人会吃醋。」
「再说一句,康斯坦丁,」尼诺冲坐在他副驾的男人露出塑料微笑,「我就告诉蝙蝠侠你是故意不接他电话的。」
「所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男人转了转眼珠,「他人呢?去追那隻小鸟了?」
尼诺瞄了眼点起烟的男人,十分冷酷:「别在我车里抽烟,马特讨厌烟味。」
男人拿烟的手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咳了几声,随后把烟头丢进窗外的车流。
「哇,」他说,「你认真了,孩子。」
尼诺别过头去,他避开康斯坦丁严肃起来的视线,示意了一下街边的一家咖啡馆,「进去。」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这家装修现代的咖啡馆,找到了最角落的卡座。尼诺低下头来研究菜单,而康斯坦丁毫不顾忌地上下打量尼诺,直到尼诺忍无可忍地将冰水摔在男人面前。
「你眼镜呢?」男人重新点上了烟。
「碎了,冰拿铁?」尼诺问道。
康斯坦丁叼着烟哼哼,「你没哭着找我再要一副,看来这些年的确有点进步。」
「因为你的电话根本就他妈的打不通,」尼诺烦躁地瞧着男人,「你这次找我到底什么事?」
康斯坦丁对尼诺暴躁的态度视若无睹,他悠然拿起美女店员端来的冰拿铁,冲红头髮的女孩道谢,耐心等人走远了,这才在尼诺越挑越高的眉毛里放下玻璃杯。
他盯着玻璃杯在桌上留下的水渍笑了笑,「我是来收债的,尼诺,你当年答应我的事该兑现了。」
尼诺皱着眉回想,这才想起,在他年少无知的时候,好像真的答应过康斯坦丁某件事情。
那时尼诺差不多十四岁,他独自一人站在孤儿院的楼顶上看见了这个魔法骗子。
「你相信魔法吗?」骗子问他。
尼诺用一种看着阿卡姆在逃成员的目光瞧着这个男人,这个穿风衣的男人咧嘴一笑,他的双手燃起了火焰。在尼诺的视野中,哥谭的幽灵被火焰从他们俩身边驱逐出去,形成了一块难得的空地。
「好了,」男人满意地说,「现在清净了。」
这给十几岁的尼诺指出了一条他从未设想的道路,一条他有能力触碰的道路。
「你有一双特殊的眼睛,小鬼,」康斯坦丁看着尼诺重新亮起的目光说道,「它能为你做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