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可以先做笔录。」尼诺断然拒绝和帮派伤残人员挤在一起排队的可能性。
戈登转头瞧着维姬,「女士,无关人员最好下车。」
维姬依然处在被尼诺刚刚的猜测震撼到的阶段,反应比平时慢了几拍,尼诺赶忙替她圆了一句,「她是我朋友。」
戈登挑高了眉毛,「哦,是吗?」
尼诺面不改色,「当然,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儘管中间起码隔了十年的时间没有联繫,不过不要紧,起码只要维姬愿意继续给尼诺介绍案源,那维姬就是尼诺失散多年的好友。
「不管你怎么说,」戈登放下车窗,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哥谭的夜色刚刚冒头,各色的霓虹灯几乎能把这座不夜城照亮,戈登把烟头伸出去掸掸烟灰,一脚油门向飘着雨的城市深处驶去,「系好安全带吧,佩蒂特先生。」
布鲁斯比尼诺先一步到哥谭警局。
GCPD大概是全哥谭加班最多的一个单位,所以即使是哥谭首富大驾光临也没什么人来迎接他。
戈登一到警局就被人一个电话给叫走了,临时指派了两个小警察来给他们做笔录,然而祸不单行,他们刚刚喝了一口味道淡的和清水一样的咖啡,据说哥谭银行又发生了抢劫案件,所以现在只剩布鲁斯、尼诺和维姬三个人在扎堆的警察里找了三个塑料凳子坐。
尼诺看了一眼仿佛屁股底下有针在扎的哥谭首富。
「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尼诺奇怪地问道。
「我有点头晕。」布鲁斯虚弱地靠在墙上。
「哦,」维姬扶了把布鲁斯,女人真切地关心道,「需要我送你吗?」
尼诺扯了扯嘴角,明明他才是两个人中被打得更惨的那一个,瞧瞧哥谭首富那张光鲜亮丽的脸,他甚至没有破皮!
但另外一对男女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两人都演得十分投入,维姬扶着娇花一般的布鲁斯,替他和警员交涉要求延迟笔录时间。
「布鲁斯是受害者,」她激动道,「而你们甚至没有给他安排一个身体检查。」
检查什么,检查哥谭宝贝有没有掉头髮吗?
尼诺只感觉自己的肋骨一抽一抽地疼,他无视了这对狗男女,把喝空的咖啡杯递给一位路过的警员,「麻烦再给我一杯,谢谢。」
眼看着自己的当事人已经遗忘了自己,尼诺一隻手撑着头,一隻手拿着新倒的咖啡取暖,女孩们也跟着他来到了哥谭警局,但这么多陌生人还是让她俩感到了不安。
「先回家去,」尼诺趁着没有人在意自己小声说道,「我很快就回去了。」
海蒂摇摇头,她拉着她的姐姐,两人跑到哥谭警局的空地门口,取下对方的脑袋,又开始玩起了抛接球游戏。
「……」
尼诺对这俩坚持要陪自己回家的女孩生出了一丝诡异的感动,但抛接人头的画面对他的眼睛和心臟都有一定程度的伤害,尼诺还是默默地移开了脑袋。
「佩蒂特先生。」有警员叫他,是刚刚给他倒咖啡的那位,这个警员长相很普通,但看上去年纪有些大了,两鬓长出了白头髮。
「我在。」尼诺应道。
「有人找你。」警员笑了笑。
尼诺疑惑地探出头,他看见了两个本不该站在这儿的人。
「马特?」尼诺迟疑道。
拄着盲杖的男人冲他笑了笑,「回答正确。」
「你怎么,我是说,你怎么来哥谭了?」尼诺惊讶到有点结巴了,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一个让他不由自主翘起嘴角的想法还是浮现在心底。
马特是为他而来的。
尼诺试图控制一下自己的声音,不至于让自己表现得太高兴,他矜持道,「你听出那通电话的不对来了是吗?」
「你肯定不会问我近来工作怎么样的,」马特摘下墨镜,尼诺身出手把他引到自己身边来,「你知道得很清楚。」
「是啊,」尼诺试图开个玩笑,他舔了舔自己嘴角的伤口,「我每天都很担心你会饿死。」
「你还好吗?」马特问道。
尼诺顿了一下,很快就笑道,「当然,猫女和夜魔侠来的很及时,实话说,我没想到会看见他俩一起——哦。」
马特伸出手,他轻轻地碰了下尼诺的脸。大概是看不见的原因,他触碰尼诺脸颊时的神情非常自然,动作也及其轻柔,马特习惯了用触碰来感知他人,而尼诺并不习惯这一点,他只觉得脸颊两侧都烧了起来。
马特的右手抚过尼诺的额头和眼睛,扫过尼诺的睫毛,最终停留在他嘴角的伤口那里。
「嘶——」尼诺轻轻扭头,避开马特的手。
马特手指动了动,也收了回去。
「我来晚了。」他说。
尼诺勉强笑了一下,他侧过头去,这不怪马特,他很清楚,马特能在这短短几个小时从纽约赶来哥谭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从没想过马特会为他而来。
但绑架的后遗症此时可能终于追上了尼诺,委屈和害怕的情绪瞬间爆发了出来,不过尼诺好歹还记得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哥谭警局,才没有让自己做出当众情绪崩溃的蠢事。
「我很好。」尼诺闷闷地说。
他是个成年人了,成年人不应该为一点小伤向对象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