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酸儒,老子什么时候出城巡逻,还轮得到你一个穷书生指手画脚的?」
这话里火气十足,谢辰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我只是实事求是,西昭的军令制度有明文规定——」
「你这个穷书生,还没完没了了是吧?」大鬍子军官火更大了,本来喝酒喝的正爽快,无奈军务在身只得出城巡逻,这一路他只想着早点完事早点回去接着喝,却不料想碰到了这么个钻牛角尖的穷书生,惹得他好好的兴致全被一桶水浇灭了。
「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知道老子是谁的部下吗?」大鬍子拔出腰间的弯刀往桌子上这么一戳,明晃晃的刀刃泛着寒光,这是马匪特有的弯刀。
霍霄手下的士兵,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以前招安的山匪。虽然他们招安后一直在军营中,但是身上却仍留着以前的匪气。
谢辰瞥了一眼他的弯刀,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赵」字,这是东野军前军赵武的旗帜。
赵武,是东部山寨的山匪头子,招安后自成一支军,以前跟着他的山匪弟兄们仍归在他的管辖下。谢辰剿匪时曾经见过他一次,是个血气方刚的汉子。
「东野军前军的人?」谢辰面不改色:「难道东野军的人就能不听西昭军令吗?」
「你懂个屁!西昭的军令,那是给那些软蛋士兵们写的,我们可是东野军,霍霄霍将军的人,你懂吗?」大鬍子军官提起自家军,仿佛自己生了三头六臂,谁都不放在眼里:「皇帝陛下灵州起义的时候,我们东野军可是冲在最前头,那些守城的软蛋将军,只要听到我们东野军的名号,那都能吓得尿裤子——」
「我们赵武将军英勇无双,是当世豪杰,有他坐镇,哪个宵小敢放肆?」大鬍子军官仗着酒意,越说越激动:「我们是虎狼之师,皇帝的宝座都是我们弟兄们帮他打下来的,普通的军中规矩哪里能束缚的了我们?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
他这话一出,手底下的士兵们都拍手称讚,这一行人都喝了酒,趁着酒劲撒疯,谢辰越听脸色越沉的难看。
黄胥越听心里越惊,手心里都渗出了冷汗。他生怕谢辰一怒之下和这几个士官起衝突,赶忙先安抚谢辰,让他别衝动。
萧夏在一旁颇为不悦:「文三说的没错啊,这群人目无法纪,猖狂跋扈,我觉得是该教训教训——」
黄胥在心里哀嚎:小祖宗你就别火上浇油了,你们一个北临郡王一个西昭皇帝,哪个出了事我可都担待不起啊。
「你个小兔崽子,你给老子再说一遍——」大鬍子军官瞪大了眼睛,火冒三丈。
「这位官爷您消消消消气——」趁着谢辰暴怒掀翻桌子之前,黄胥赶忙上前不动声色的给这位军官手里塞了一沓银票,黄胥在生意场上混,精通话术,三言两语便先安抚住了军官,让事态不要进一步扩大。
「我的这两位兄弟不懂事,一路奔破想是累着了,火气大衝撞了各位官爷,还请各位官爷见谅,这些银子就当是我孝敬各位的酒钱,一会儿军爷回去多喝几杯好久,权当小弟赔不是。」
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在哪里都是万能的,黄胥出手阔绰,这几个军官本来一定是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可手上一下握着好几百两银子,这满腔的怒火被银子挡了道,顿时就消散了大半。
萧夏还想说什么,黄胥赶忙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让他闭嘴。谢辰仍一脸不悦,黄胥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给小晓解毒要紧」,谢辰顾念小晓的安危,这才忍着一言不发。
一场危机化解,军官们拿着银票又怀揣了好几坛美酒,美滋滋的回城了。谢辰心里堵的不爽快,他以前带军的时候,手底下哪里会有这么目无法纪的兵。他这一次也算是开了眼,一晚上都憋着气,等到第二天进城的时候,脸色黑的难看,真堪比冬天烧火的黑炭。
马车进城后依旧停在黄胥家的客栈,这里的掌柜早就接到了通知,收拾好了上好的厢房等着他们。黄胥吩咐他去寻找擅长西域医术的大夫,掌柜的也早就找好了合适的人选,不过他们入城的当日正好赶着大夫出急诊,只能暂且往后顺延一日。
萧夏早就想在城里好好玩一玩了,川青关是西昭边关最出名的一道关,东临海,西边便是富饶的江南郡。川青关四周环绕着五座城,他们所在城池名曰洛北,这里离海最近,海鲜美味最为出名,萧夏早就想好好尝一尝了。
「你还中毒着呢,不能乱跑。」谢辰提醒萧夏,可萧夏的玩心早就被激发起来了,哪里还能再收回去。他软磨硬泡要谢辰带着他出去玩,还说自己身上的毒已经不难受了,只要明天等大夫开了药,喝两副就没事了。
「我就想出去看看,以前在北临哪里都去不了,只能让师父给我讲外面的事——」萧夏拽着谢辰的衣角,眨巴着眼睛,那委屈的模样看的谢辰的小心臟直抽抽。
以前奴一被关在宫里的时候,也常常求他带着自己出去玩。不过那个时候谢辰身不由己,只能从外面带回来好吃的好玩的给他,聊以慰藉。如今他换了身份,终于能陪在自己身边,谢辰觉得自己好歹得把以前欠他的都弥补回来。
思索再三,终于无奈妥协:「好吧,带你尝尝洛城的鱼鲜,只是这种腥物不能多吃,你尝尝味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