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辰,你的死期到了,哈哈哈哈——」
赫兰达笑的很张狂:「你就是西昭的一条狗——!」
地牢里尖锐的笑声绕樑不绝,谢辰没有再理会赫兰达,转身拂袖离开,等到了拐角处避开了赫兰达的视线后,谢辰身子一个踉跄,几乎站不稳。
白弘炀在门外一直担心谢辰,听到地牢内狂妄的笑声后,心里觉得不妥,赶忙推门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谢辰扶着墙,面色惨白,白弘炀大惊失色,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师父,你怎么样?那贼子是不是伤到您了?」白弘炀心急如焚。
谢辰努力平復自己的心绪,他深吸一口气道:「无妨,败军之将,只不过是在临死前想要发泄一番,说说疯话而已,不碍事。」
白弘炀闻言,心里稍稍鬆了一口气。他颇有些不满的小声嘀咕:「所以我就说不要跟他多废话……」
谢辰没有理会白弘炀的这句话,现在他心里毛毛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姜鸿宇呢?」
白弘炀答道:「他带着两队人马去打扫战场了。」
「走了多久?」
「约莫……两个时辰了吧。」
谢辰心里暗自觉得不妙:「怎么这么久?」
白弘炀也觉得姜鸿宇离开的时间有点久:「许是……走得远了?」
不对,姜鸿宇跟在他身边许多年了,是有经验的副将,如今战事刚定,不会离营这么久。
谢辰按捺不住了:「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谢辰和白弘炀带着一个小队的人出发去寻找姜鸿宇,谢辰本打算留下白弘炀,可这小子说什么也不放心谢辰,硬要跟上。他很聪慧,大概也是察觉了这件事不对劲。
月,洒下白色的光辉。树影摇曳,沙沙作响。山间小道,静谧无声。谢辰和白弘炀顺着小道一路向前,走到了一处山坡边上,那里聚集着许多火光。
「姜大哥?」白弘炀策马上前,迎了过去。火光处聚集了很多士兵,白弘炀走进一看,才发现他们这些人并不是灵州的兵。
「呦,这不是淮王殿下吗?」人群中,一个声音传来。白弘炀眉头跳了一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望眼欲穿等了数月之久的灵州守将刘锡。
白弘炀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年少气盛,看见刘锡顿时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刘将军回来的可真是时候,我师父刚刚打退了赫兰达,您就出现了,也不知这几个月您是去哪里逍遥快活了,日子过得可还惬意?」
「弘炀,不得无礼。」
谢辰驱马上前,刘锡看见谢辰,赶忙躬身行礼,态度虽然谦卑,但是这眼里却并无尊敬的意味。
「淮王莫要见怪。不是卑职不想儘快赶回,只是没有陛下的调令,卑职实在不敢擅自调兵。您是陛下的兄长,陛下自然不会为难殿下,但卑职拿的是朝廷的俸禄,可不敢乱了法度。」
官场上的话术,谢辰听得多了。刘锡这藉口找的拙劣,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谢辰心里已经凉了一大半,没有皇帝的撑腰,刘锡断然不敢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姜鸿宇呢?他在哪儿?」谢辰神色冷了下来。
刘锡摇摇头,搪塞道:「卑职刚刚率军回城,并没有看到姜将军啊?」
谢辰懒得再跟他废话,即刻策马欲走,可刘锡竟然拦住了他的去路。他朝属下使了一个眼色,那人会意,急匆匆离开。
「殿下留步,您先别急着走。陛下传圣旨的时候,派人送来了庆功酒。他说西昭有王爷镇守,南沫那群宵小之徒,断然不是您的对手。您已经许久没有回宫了,这是您爱喝的酒,是陛下特意准备的,就等着您凯旋,为您庆功。」
侍卫端来了一个酒壶,上面放着一个酒杯,刘锡亲自给谢辰斟酒。谢辰神色严峻,他拿起酒杯在鼻尖闻了闻,酒香四溢,这是皇宫特有的佳酿,味道淳厚,是宫里的贡酒。
「殿下,请吧。」刘锡劝道。
谢辰端着酒杯,半晌没有说话,他慢慢将酒杯放在唇下,用余光打量着刘锡的反应。果然,他的神色很紧张,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手,生怕这酒洒了一滴。
谢辰指尖微微用力,这酒顿时倒在了地上,酒杯掉落在地,咣当一声,摔得粉碎。
刘锡的神色登时变了:「淮王殿下!这可是御赐的庆功酒,你这么做,是要谋反吗?」
「谋反?」谢辰压抑着内心的怒火:「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们都可以给我扣上谋反的罪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反与不反,对你们而言,真的重要吗?」
就在这时,只见刘锡军队的后方,踉踉跄跄的跑出来了一个人,他身上带着锁链,浑身是伤,他边跑边喊:「王爷,那酒不能喝,不能喝啊——」
那人蓬头垢面,身上满是伤痕,身后有士兵正在追捕他,他一边吃力的反抗,一边对谢辰喊道:「王爷,我是渠州的副将王嵩,我家主帅廖屏,已经被这贼子一刀杀了——」
「我家主帅一心追随王爷,本想立刻派兵,可这贼子却不同意,争执之下,他竟然趁着我家将军不备,将他一刀毙命。还有姜将军,也被他乱箭射杀,王爷,他们来杀你的——」
王嵩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便连中数箭,倒地而亡。刘锡敛了笑意,不再伪装,埋伏在树林中的弓箭手将谢辰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