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皱了皱眉:「那天饮下乌蛊丸的有几个人?」
「四个。」
「只有他一人失了心智?」
「其余三人都很狂躁,但并未杀人,只是在街上寻衅滋事。」
乌兰没好气的「啧」了一声,嘆了口气:「药效还是不够。」
乌兰虽然天资聪慧,但製毒的本事却并比不上老临王。他一直在尝试復刻老临王的乌蛊丸,试验品用了一批又一批,还没成功。
伊榭看他垂头丧气的模样,进言道:「小王爷不如再去翻翻老临王留下的手稿,那上面或许有记载。」
乌兰嘟囔着嘴,嘆道:「爹的手稿我都翻过了,这乌蛊丸的研製手法其实并不难,难的是凑齐药材,尤其是最重要的药引雾松子,更是百年难得一遇。我现在只能用替代品试一试。」
伊榭道:「王爷莫急,属下会派人出去寻找这药引。」
乌兰嘆气:「传闻这雾松已经灭绝,我爹当年是运气好才得到了一枚雾松子……唉,罢了,我再试试别的替代品吧。」
乌兰的视线又飘向了窗外,天色越来越暗,看样子今夜就会下雪了。
「那日我在街上遇到的少年,可有打听到什么消息?」乌兰转了话题。
这次回答的是推着伊榭进来的侍女:「回小王爷,那少年住在驿馆里,平时很少出门。奴婢注意到国师曾经去拜访过他一次,和他在万怡酒肆吃过饭。」
「国师?」乌兰饶有兴趣道:「又是王爷又是国师,小晓他倒是很不简单嘛。」
「还查出来什么?」
「跟他在一起的是一个酒商,行迹都没什么问题,每次出门都是在京城各个酒肆卖酒。」
「这京城如此繁华的地方,还需要外地的酒商供应酒?」
「听说他们的酒是用当地的果子酿的,味道特殊,在京都城喝不到。」
「哦,是什么地方?」
「听说是叫曲米村。」
曲米村……灵州。
灵州……谢辰。
联想到那天范小晓见到皇帝的反应,乌兰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乌兰笑着将茶一饮而尽。
———————————————
范小晓躺在床榻上,檀木莲花的幻境被切断,他此时处在了一片混沌的思绪里。或许面具和衣袍的缘故,范小晓似乎觉得自己和奴一融为了一体。
宫墙里的花开了又凋谢,春天树叶抽出新芽,夏天树上蝉声阵阵,秋天枯黄的树叶从树上落下,冬天的雪压弯了枝丫。
他每日便趴在窗边,静静的看着园中的树,他虽然被软禁在宫墙内,但是他的思绪却从未被宫墙所束缚,他每日都在思念着谢辰,每时每刻都在挂念着他。
心爱的人在外带兵打仗,每日刀尖上舔血,他便日日为谢辰祈福,祈求他平安无恙。
他幻想着和谢辰重逢的日子,他不会抱怨自己过得有多不好,而是会紧紧地和谢辰相拥,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相处时刻。他会告诉谢辰,春天惊蛰的时候,宫殿窗外的桃花会抽出脆嫩的绿芽,然后等到清明时节,便会开出粉嫩的小花。
每当他思念谢辰的时候,他就会拾起一朵最美的桃花收在抽屉里,以前是一天一朵,后来他每天都要站在桃花树下好几个时辰,抽屉里花瓣便越来越多。
冰冷的宫墙内,桃花开得旺盛,他就站在树下,静静的望着桃花,微风拂过,吹落桃树的花瓣,落在他的肩头,一片又一片。
他似乎能感觉到奴一对谢辰浓浓的思念,即便相隔千里万里,他也只注视着他一个人。
范小晓猛地惊醒了过来。
这份思绪太过真实,范小晓几乎以为自己就是奴一了。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睡在万怡酒肆的房间内。
「你醒了?」盛沐走了过来,给范小晓递了一杯水。
范小晓的思绪逐渐清晰,他想起了他和盛沐的计划。
「谢辰他——」
「计划失败,谢辰最后看见了你的脸。他知道假扮奴一的人是你。」盛沐说道。
范小晓泄了气,他垂头丧气。屋内只剩下了他两个人,奴一已经被盛沐送回宫去了。幻境里的时间流淌的慢,范小晓虽然已经昏迷了将近一日,但在外面只过去了三个时辰。
「是我搞砸了……」范小晓很沮丧,经历了这么一出,谢辰一定已经察觉了到了不对劲,想必他很快就会派人来打探奴一的消息。
「我在醒来之前,看到了一段奴一的记忆,是他被软禁在宫里时候的情形——」范小晓道:「这是你幻境的一部分吗?」
盛沐微微一怔:「不,我的幻境只是京都城的蜃景,并不带任何记忆。」
「可是我为什么会看到奴一的记忆呢?」范小晓回忆道:「就好像我就是他一样,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喜怒哀乐,还有他对谢辰的情谊——」
范小晓想不明白,如果奴一对谢辰有这么强烈的情感,为什么他会移情别恋,转而跟了皇帝?如果他那么爱谢辰,怎么会忍心伤害他?
第38章 潜入宫中
范小晓越想越觉得不对,从他梦境中看到的奴一记忆里,他定是爱惨了谢辰。范小晓觉得这段感情不应该这么脆弱,虽然时间或许会冲淡一些,但不至于完全抹杀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