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死了以后要遭这罪。
范小晓头痛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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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辰把鬼烛重新收好,和范小晓的谈话结束,眼下还要继续刚才未完的事。谢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夜色昏暗,遮住了他身上的点点血迹,范小晓刚才若再仔细一点,就能注意到,谢辰身上的衣袍上沾满了血。
谢辰的眼眸冷了下来,和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
灵州府衙县丞的宅院内,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血喷溅的到处都是,院子里瀰漫着血腥气,谢辰面若冰霜的跨过尸体,无视被血浸染成红色的衣衫下摆,径直朝内院走去。
灵州的雨一直下着,林六小的尸体是在第三天的时候被府里的家丁发现的。从井里捞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泡的没有了人形,府上的丫鬟更是吓昏了好几个。
府衙县丞崔肃在看到林六小尸体的时候,就吓得面无血色。他连夜吩咐家眷们收拾行李,准备逃离灵州。谢辰早已经派人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逃跑的马车刚出现在崔肃的宅院门口,谢辰就带人一路杀了进去。
府里的下人们逃的逃,剩下冥顽不灵的都被谢辰和他的手下们一一解决了。雨水冲刷着地面,血慢慢渗进泥土里,等到明天,这里将不会留下任何血迹。
内院内,几个穿着夜行服的人将柴房围的水泄不通,姜鸿宇带人围堵在门口。
「人在里面?」谢辰道。
姜鸿宇点点头:「妻妾十三人,加上六个孩子,都在里面了。」
谢辰冷若冰霜,迈着步伐一步步朝屋内走去。月光将他的阴影拉得很长,衣服背后上涔涔的血迹让人触目惊心。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屋子里传来几声惊恐的低呼声,妇孺们抱着孩子蜷缩在屋子的角落处,县丞崔肃战战兢兢的把他们护在身后。
「你就是崔肃?」谢辰冷语道。
崔肃已经年过半百,头髮花白,嘴唇不住地上下哆嗦,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身边,一个看上去刚刚弱冠的青年抢先答话道:
「你们知道招惹朝廷命官是什么后果吗?我爹在灵州任职十三载,备受子民爱戴,你们这群刁民竟不知好歹,因为私愤袭击朝廷命官——」青年目光愤恨,死死地盯着谢辰道:「你们等着吧,日后官府来人,一定全把你们抓起来斩首!」
谢辰被这青年的一番话反而逗乐了,他望向崔肃,嘴角微微扬起,眼眸却冰冷的吓人:「呵——好一个为朝廷鞠躬尽瘁的父母官,你倒是教养了一个好儿子,竟真的以你为荣。」
崔肃眼神畏惧,哆哆嗦嗦道:「你……你是淮王?」
谢辰目光森然,崔肃的儿子崔林听到父亲这么说,愕然的望向谢辰,似乎不敢相信。
「淮王……谢辰?」
谢辰冷笑道:「世人多半猜测我已经死了,看我出现在灵州这个偏僻的边陲小镇,是不敢相信么?」
崔林很快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接着道:「即便你真的是淮王,也不能草菅人命。」
谢辰瞥了一眼已经面色惨白的崔肃,声音冷若寒冰:「用你爹爹的人头,祭奠我淮甲军二十八万亡灵,这是血债血偿。」
崔林倏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他回头望向抖如筛糠的崔肃:「……爹,他在说什么?什么淮甲军二十八万亡灵,这和您有什么关係?」
崔肃哆嗦的不敢言语,花白的鬍子上下颤抖着。谢辰见他不敢言语,嘲讽道:「怎么,不敢说?你当年给我淮甲军下毒,一夜之间所有将士尽数癫狂致死,二十八万精英命丧黄泉……这等惊天大事,你敢做反而不敢说了?」
崔林脸色煞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崔肃紧紧的咬着嘴唇,他歇斯底里的对谢辰喊道:「下毒的人是林六小和他的兄弟,你不是已经报过仇了吗?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区区两个乡野村夫,就能一夜之间摧毁我二十八万精英?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谢辰此时就像是来催命的无常,浑身上下撒发着杀意:「林六小确实可恶,可他却不懂得製毒,乌蛊丸是当今奇毒,光炼製的稀有药材就多达十三种,更别提炼製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仅凭一个林六小,怎么可能做得到?」
「这场阴谋的背后之人利用他和黎渊的纠葛,让他成为了最后的刽子手。可这执刀人却远不止他一个——」
「只要我谢辰活在这世上一天,我就会把这些人一个个揪出来,让他们为当年的恶行付出代价。」谢辰的眼眸里闪着嗜血的杀意。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更~
第32章 利慾情
谢辰的话像是一把利刃剖开了崔肃的心,曾经犯下的种种恶行流淌出来。他的长子崔林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一双眼眸里写满了难以言喻的失望。
「淮王……王爷,是我错了——」崔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发出咚咚的声响,他颤抖着哀求谢辰:「当年是我利慾熏心,可我也只是中间人,真正实施下毒的是林六小,我只是帮着把药送到林六小手里而已——您大人有大量,我已经年过花甲了,您就放过我这条老命,行吗?」
崔肃是个狡猾的老狐狸,从不会硬碰硬,短短几句话,他就把自己摘了出来,他只不过是收了辛苦费跑跑腿而已,充其量不过是个小人物,谢辰真正需要对付的另有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