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星野拓哉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哑了,他看着百十米外已经隐隐能够看见的摩天轮问,心里堵的发慌。
明明只是卧底的时候认识的师父而已......
明明只是会一起上下班,一起喝酒一起出生入死......
明明只是个连朋友都不一定算的上的敌对警察而已......
明明只是个明知道要死,还铁了心地赴死的警察罢了.......
「嗯?」
松田阵平微怔,这是星野拓哉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
「你就这么想去死吗?」星野拓哉嗓音微微颤抖地问,他看着不远处好像已经近在咫尺的摩天轮问:「你值得吗?」
「.......我」
松田阵平沉默片刻刚想要回答,他就看见了定时炸弹上突然变换的文字,松田阵平瞳孔猛地一缩,他根本来不及回答星野拓哉的问题,就用他毕生最快的语速说:「帝丹中学高二年级的教学楼下!炸弹就——」
「砰——!!」巨大的爆炸声从电话的那端响起,与此同时,星野拓哉亲眼目睹了不远处的摩天轮的一架包厢在他的眼前轰然爆炸。
「........」
黑烟,像是要染黑蔚蓝天空的黑烟弥散着膨胀上升,像是要连同窥探者的灵魂一起吞噬掉一样。
「呲——!」星野拓哉猛然踩下了剎车,怔怔地望着不远处燃烧的摩天轮。
松田阵平......在那里面啊......
「嗡嗡嗡——嗡嗡嗡——」星野拓哉的手机忽然持续不断地震动了起来。
他机械地接通了电话,对面焦急的连珠炮般的询问在他的耳朵里变成了无法理解的咒语。
他木然地打断了对方说:「帝丹高中二年级教学楼.......」
「你们要找的炸弹.......在那里。」
......
......
米花第三公立医院,六楼,萩原研二居住的病房里。
病床上一陈不变的心电图,突然出现了些许不那么一样的波动。
「嘀嘀嘀——」
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萩原研二,睫毛忽然开始微微颤动了起来。
「医生?!医生这个病人好像要醒了......!」
嘈杂,眩晕,迟缓,沉重.......
萩原研二缓缓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他茫然地望着白色的陌生天花板,耳边的呼喊声远去变成无意义的背景音。
这里......是哪里?
......
......
长泽优希所居住的公寓楼下。
长泽优希正拿着从便利店买来的火腿肠掰碎了餵给路边缠人的小野猫,忽然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喵?」
还在等着长泽优希继续投餵的小野猫,疑惑地抬起了头,喵喵地叫着像是在催促着长泽优希继续。
长泽优希没有理会撒娇的小野猫,他仰起脸望着白茫茫的天空,手指摸上脸颊上忽然冰凉的部分:「.......下雪了?」
这是,今年东京的初雪。
......
......
松田阵平死了。
松田阵平.......死了?
□□处.理班原本给萩原研二的苏醒准备的庆祝会也因为松田阵平的死亡而被无限期搁置了。
再没情商的人也知道,这个时候提起来这件事情,无疑是在给萩原研二的伤口撒盐?
任谁都知道,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是爆.炸物处理班的双子星。
当初萩原研二出了意外,双子星只剩下一个了。
现在萩原研二好好的回来了,双子星......却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了。
萩原研二苏醒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可是他现在还有一种自己仿佛如在梦中的迷茫和不真实感。
为什么啊——?
在松田阵平的告别仪式上,在阵阵同事亲友的低声哭泣中,萩原研二像是个走丢的小孩一样坐在人群当中,表情茫然无措。
怎么可能,他活着.......松田阵平死了?
离开了告别仪式,萩原研二拒绝了前来关心他的同事。
他一直觉得自己精神状况还好,可是他的同僚们却好像一直不太相信。
锁上了房门,萩原研二压抑着胃里的不适感。
他想:他没有很难过,他没有不好,他.....他只是有点想吐而已。
不能痛苦,不能难过。
小阵平如果现在就在他身边像从前的他一样注视着自己的话,那自己表现出来痛苦......对本就已经很痛苦的小阵平来说只会是更加痛苦的负重。
可是,
可是……
可是只要每次想到小阵平可能是因为他的原因才会死去,萩原研二就痛苦的无法呼吸。
他用力地扣着自己的脖子,想让他顺畅一点却只是愈发难以呼吸,甚至大脑都因为缺氧而微微模糊。
萩原研二靠在门板上,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衝进了卫生间里。
萩原研二衝进厕所里抱住马桶,一直不住地呕吐了起来。
「.......对不起,小阵平......」他一边哭一边极力地想要擦去眼泪,露出笑容。
对不起,我不该,我不该难过的。
「对不起......」萩原研二好像已经习惯道歉了,习惯着对空气道歉,不想要挚友因为看见自己的悲痛而愧疚自责。
他明明死去了……为什么会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