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堂课思路清晰,主次分明,和学生们互动良好,诙谐轻鬆的风格不会让人乏味犯困,而他本身的气场比起教师更像是大他们几届的学长,仅仅是一堂课的功夫就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怎么看都是一个省心高质的优秀教师。
如果仅仅是这样,伏黑惠是不可能头疼的。
「——这就是「化身玉藻前」,也是最后一个已登记的特级咒灵。」
「怎么样?很好记吧?手游那么多SSR都能分辨得一清二楚,我想,十六个特级咒灵应该不在话下。」观月音笑着关掉了幻灯片播放完毕的PPT,他扫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下课,那就讲点有意思的事情吧。」
伏黑惠生无可恋地心想,来了。
「我们来聊聊总监部。」
「……」
果然。
观月音教课的唯一一个缺点,就是他很喜欢夹带私货。
没被辞退也是一个奇蹟。
伏黑惠一直怀疑观月音能继续在高专教课,是因为他威逼利诱了那群胆子很小的高层们。
不是说这样不好,在耳濡目染之下长大,伏黑惠很清楚上面那些人是什么样的货色,他也不反感给初来乍到的新生们讲讲咒术界的阴暗面,免得稀里糊涂地就为不值得的高层们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但观月音很喜欢提一些让人吐槽无能的问题。
「提问,悟把五个保守派绑在电车轨道上,一隻失控的电车咒灵朝他们飞奔而来,你可以拉一下杰的刘海让咒灵去另一条轨道,但那条轨道上也绑了一个保守派。请问,此刻的你想怎么做?」
伏黑惠:「……」
他想下课。
电车咒灵是什么?是咒灵版铁〇火车侠吗?
为什么拉一下夏油老师的刘海就能改变咒灵的行动?那是什么遥控拉杆吗?难道那就是他平时操控咒灵的奥秘吗?
观月音催促道:「快点回答,不回答不准下课。」
「我们拉得到夏油老师的刘海吗?」钉崎野蔷薇颇为现实地吐槽了一句。
观月音煞有其事地说:「能的,我帮你们按住他。」
「那就在咒灵跑过去把五个保守派统统踩扁后再去拉夏油老师的刘海,半截入土的守旧臭老头能少一个是一个。」钉崎野蔷薇没当回事地随便口嗨。
「哦哦!你是打算让他们团灭是吧!」观月音颇为讚赏地竖起了大拇指,「钉崎同学,你的道德教育课一定能满分!」
伏黑惠:「……」
确定不是反社会课吗?
「吉野同学,你是怎么想的呢?」观月音点名提问。
吉野顺平犹豫了一下,给出了非常符合他性格的答案:「我会当作没看到。」
「也是不错的答案,不是每一件事都有插手的必要,吉野同学在以后的任务中可以继续保持这样的态度。」
观月音评价完后,看向唯一一个还没回答的黑髮少年:「惠呢?」
「我会祓除那隻电车咒灵。」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说,他觉得认真思考这道题的自己一定病得不轻。
「很有远见也很谨慎的想法,不愧是惠呢。」
「……」
看吧,无论说出什么答案,观月音都会像心理测试公布结果一样平等地给予每一个学生讚赏或鼓励。
「观月老师呢?」钉崎野蔷薇问。
「我?我会衝上去问悟为什么只绑了五个保守派,然后把其余保守派都绑上去。」观月音挂着灿烂的微笑,给出最丧心病狂的答案。
一年级生们:「……」
不愧是音/观月老师。
「我想说的是,就像这道题目里一样,现实也是如此。」
观月音关掉电脑,旁边的那块投影屏暗了下来。
黑色的屏幕倒映出教室内的画面,三位一年级生的身影仿佛融于这片关机带来的黑暗之中。
「高层可以随随便便被悟绑架,咒灵可以随随便便被杰操控,生死可以随随便便被我提问,所以你们没必要太把总监部当回事,不服从他们的命令不会怎么样的。」
观月音不冷不热地说着大逆不道的话,仿佛在鼓励学生和自己一样加入和总监部对着干的叛逆行列中。
但不是这样的。
与之相反,他认真地在尽老师的责任。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啰哩啰嗦地说教一通,显得我像个在酒局上侃侃而谈的中年油腻大叔,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让我觉得有必要和你们说清楚。」
「请把自己的性命放在总监部派发的任务之上,像上次少年院的任务大可直接拒绝,不要听信「咒术师接下能力范围之外的任务是家常便饭」这种屁话,更不要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责任感。可能这话说得有些直白,但实力不够谁也救不出,去了只会增加死伤。道德绑架最后绑架的往往不是道德,而是你们的生命。」
「哪怕总监部不把你们当人,至少你们要把自己当人。珍惜生命,不要衝动,无论发生什么,请相信老师们一定会来救你们的。」
「以上,就是这堂课的全部内容。」
说完最后一句话的同时,下课铃声响了。
在教室外等待已久的双胞胎「嗖」地一下齐齐冲了进来,听说观月音久违地来高专教课了,她们特地向夏油杰申请了早退,没想到居然幸运地收穫了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