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给骆柒杨打电话。
之前还是占线,现在却关机了,再也打不进去。
怔愣良久后,季旬给那边发了条简讯,「我不管你在做什么,立马给我回消息。」
紧接着张渠的电话就进来了,声音听着全是疲惫,「季总。」
「是谁发的照片?」季旬声音微抖。
「现在还不能肯定,只是技术部说,发帖IP位址显示在巡洋集团。」
巡洋集团?
季旬只觉得不可思议,「不可能,怎么会是……」
「我也觉得有些怪。」张渠焦头烂额,「总之季总您今天哪里都不要去,为防记者上来堵门,一会公司会派人过来保护您的安全。」
挂了电话后。
季旬给微信里的周先生打的电话。
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为什么。
两个公司从来没合作过。
彼此业务也不重迭,是什么让他们做出这种事。
不过唯一一点值得庆幸的是,这件事似乎和骆柒杨无关。
一个下午,季氏股票经历三次大跳水,已经有股民在底下引战,骂出的话不绝于耳。
还有叫嚣着要去季氏堵人。
电视里还放着季氏大楼被拆的画面。
事情愈演愈烈。
季旬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觉了。
给张渠打电话,对方只叫他躲在家里,哪都不要去。
「砰砰砰!」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接着是尤放的声音。
开门以后,季旬也没心情看他,只是重新坐回沙发上。
「你没事吧,我开车在这附近兜了几圈,等那些记者走了以后才敢过来敲门。」尤放把一提啤酒放在桌上。
他身上衣服皱巴巴的,这些天显然也没休息好。
「联繫上骆柒杨了?」
「没有。」季旬看向天花板。
这些天,他能联繫的都联繫了,其中还包括齐明轩和苏岚岚。
但他们都无法打通骆柒杨的电话。
「我真搞不懂,那些照片是怎么流出来的。」尤放嘆了口气,「但我觉得这件事不会跟骆柒杨有关。」
「你还记得三年前帮过你的巡洋公司吗,就是那小子创办出来,说是要在未来送给你的。」
「你说什么?」
季旬抬起头,脑子里想到的,就是张渠那句:「帖子的IP位址,就是来自巡洋集团。」
瞬间。
宛如一盆凉水倒灌下来。
从头到脚。
只剩肋骨还能感觉到疼。
隔日。
季旬带着口罩帽子,走进季氏大楼。
往常忙碌的公司变得空空如也。
员工已经走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人注意到他,都忍不住指指点点。
季旬已经看淡了。
事情走到这一步,从头到尾都怨不得其他人。
「季总。」张渠看到人以后站起来。
鬍子拉喳,西服领子飞到一边,是先前从未有过的。
显然也快被这残局折腾疯了。
「没事。」季旬冲他挥手道道:「走吧,事情是我犯下的,就该由我来承担。」
因为这件事,几乎所有项目提出解约,唯有西郊林区那个项目,看在秦槿的面子上不敢轻举妄动。
他这些天压力也很大,每天忙得连轴转,只能给季旬发些安慰简讯,外加两百万的打款。
这钱虽不能解燃眉之急,但已经是十分难得。
季旬回復了个「谢」字。
他知道,自己欠秦槿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后面一个月。
季旬带着几个人全国各地到处飞。
四处求人想办法,受尽了无数的白眼和委屈。
经历了这些打击。
将公司的资金全部拿来偿还违约金,还要欠七千多万。
资不抵债的场景就在眼前。
短短数日。
季氏集团轰然倒塌。
墙倒众人推,那些之前支持他们的人纷纷倒戈。
季旬求助国外的几个亲戚,却都遭到闭门羹:
「小季呀,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主要是你玩太花了,这事说出去实在没有脸面。」
「我们虽然有点钱,但国外成本高,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抱歉了,小季,季氏这些年也都是你在管,现在出了事也该你自己想办法。」
这些天。
季旬都住在公司。
他已经找了人去了家里,将手里那几套房产全部卖掉。
这些天张渠也没日没夜地在公司守着。
头髮半白。
看模样像是老了十岁。
季旬有时候看着这人,就会想起原书里,张渠为了救活公司,生生熬出了一身的病。
「张特助,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跟我爸是不是有过命的交情,为什么对他留下来的东西那么珍惜。」季旬禁不住问道。
张渠愣了一下。
表情微微鬆动,坐在靠门的沙发上,「季总,您父亲对我有知育之恩。」
季旬从来没听对方说过这么多话。
原来万能的张特助,刚进公司时也跟大多数人一样,没背景,没人脉,还保有学校里那套思维。
好在季建国看中他,也从未歧视他的农村背景。
一直在给机会,给资源,才让他拥有现在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