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有梦问,「什么人?」
「苗疆奇人。」玉罗剎的笑容又浮现了。
凌有梦心头有些不安,他哑着声音问,「他是做什么的?」
玉罗剎温和道,「小梦真的想知道?」
凌有梦咬上唇,他有些紧张了,玉罗剎的目光温柔得像海,但是大海向来喜怒不定,也并非一味温柔。
「小梦坐到师父身边来。」玉罗剎轻声道。
凌有梦垂眸问,「师父,你会伤害我吗?」
「小梦怎么会问这样傻的问题?」玉罗剎温柔笑道,「我永远不会伤害小梦。」
凌有梦道,「师父,你可知道,有时候并不是伤害身体才叫伤害。」
「我不想让小梦伤心。」玉罗剎轻轻嘆道,「所以我在找办法让我们都得偿所愿。」
什么得偿所愿?
凌有梦不动,玉罗剎却坐到了凌有梦身边,身边的人一坐下,凌有梦的身体便紧绷起来。
「不必担心。」玉罗剎笑道,「小梦,师父什么都不会做。」
凌有梦垂下眸,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放鬆不下来,这分明是他的师父……如今却又是这样古怪的关係。
「小梦一整夜没睡,现在可以睡一会儿。」玉罗剎的声音似乎很远又很近,「等到了地方小梦便醒了,小梦醒来之后,一切都会走上正轨。」
凌有梦不想睡的,可是在玉罗剎的声音中,他却克制不住自己的睡意。
他无法让自己醒过来。
玉罗剎接住倒下来的青年,唇畔笑意加深,他喃喃道,「小梦,你千不该万不该对他人动心,若非如此,我不会带你去找那人。」
凌有梦睡了很久,恍惚中他好像看见了玉罗剎的身影,听见了交谈声。
「一旦种下此蛊,在他那里,你便是他最心爱的人。」陌生的声音这样说,「你既然种的是子蛊便要知道,子蛊不可控,一旦他察觉到不对劲,子蛊会反噬,你要承受的痛苦难以预估。」
「他可会有痛苦?」
「不会,他种母蛊,母蛊天生压制子蛊,即便是子蛊反噬,也不会影响母蛊。」
玉罗剎点了点头,平静道,「我已经清楚了。」
「你一定要种?」苗人问。
玉罗剎道,「要种。」
苗人啧啧嘆道,「没想到堂堂罗剎教教主,竟还是个大情种。」
「你要告诉他,你是他的爱人,你与他何时相恋何时在一起的。」
「在他醒来之前,你都要守着他,寸步不离,他醒来见到的人一定是你。」
玉罗剎道,「他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自然会是我。」
「母蛊醒来若是没见到子蛊,会躁动不安,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安全感。」苗人道,「他会恐惧。」
「还有一件事我要与你说,他若是遇到真心喜欢的人,面对那人的感情会转移到你的身上。」
玉罗剎脸色阴沉可怕,他道,「我知道了。」
什么意思?
凌有梦想,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醒不来,他甚至觉得自己说不定已经死了。
可是他还没死。
凌有梦的脑子再一次陷入了混沌之中。
他好像是在做梦,梦里他走了许久许久,他看见前面有人在放烟火。
那烟火真是极美的,在空中绽放。
放烟火的人站起身,回头露出一双寒星似的双眼,问,「你喜欢烟火吗?」
他自然是喜欢烟火的,很热闹。
但是这里的烟火极为冷清,只有烟火,没有欢呼雀跃声,只有那个穿白衣的人。
那个人看起来也很冷清,向着他走来,他问,「你愿意跟我去飞仙岛吗?」
飞仙岛他知道,远在南海……孤寂冷清,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那你为何愿意在万梅山庄?」那个人低声问,「你不是说,我们才是唯一的朋友,那你为何不愿意与我去飞仙岛?」
为什么愿意留在万梅山庄?他仔仔细细地想了一会儿只想到有人跟他说「你是我的剑道。」
他摇头笑了笑走了。
他往前再走了一会儿看见了另一个人,那人坐在阁楼上,一见他便微笑道,「小梦来了?」
小梦,是他。
他含笑点了点头,「我来看看你,七童。」
「可是要搬来我这里了?」七童笑道,「这样的话,只怕西门吹雪到时候要拿剑砍我。」
他静静地看着七童,对面这个人只是看着,都会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我早便看出来了小梦。」七童道。
看出来什么了?他疑惑地看着七童。
「你不会忘记我们的,不必担心。」七童轻声道,「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他点了点头。
「陆小凤来了,不知道有没有话对你说。」
他回头看去,陆小凤握着酒杯问,「喝酒吗?」
他怔了怔伸出手。
陆小凤又大笑,「就你这酒量,还是算了。」
「留着清醒的自己,可别乱喝东西了。」
他微微抿唇又走了下去。
前面的人又是穿着白衣,那人在练剑。
他知道,这就是西门吹雪。
看见他,西门吹雪停了下来,神色淡淡的看着他道,「你要去哪里?」
他浅浅笑了笑,「我在找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