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道,「船家,那便靠岸停船吧,我们现在是在哪个地方?」
「这里离海不远哩,附近有个渔村,我在那里有处居所。」船家撑舵道,「我们便靠着渔村去吧。」
凌有梦如今对海都有心理阴影了,他问,「什么海?莫不是南海吧?」
「怎么可能,我们现在在海州境内。」船家笑道,「南海距离这里那么远,怎么可能是南海,公子可别说笑了。」
陆小凤道,「我懂你小梦,但是你放心,虽然你不认路,路我们还是认识的。」
凌有梦:「那你真棒。」
「你夸我实在让我受宠若惊。」陆小凤美滋滋道,「我确实很棒,这一点无可否认。」
凌有梦:「……」
西门吹雪撩了撩眼皮,凉凉道,「陆小凤,你若是閒得慌,可以帮船家掌舵。」
凌有梦默默附和,「我觉得是不错的。」
陆小凤笑了,他道,「我就知道,西门吹雪是在嫉妒我。」
花满楼笑了笑道,「你们的关係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陆小凤呵呵笑。
不远处果然有渔村,船停了后没多久便下起了雨。
「立秋了。」船家在一旁忽道,「等天气凉下来,出海的人便会少了。」
盯着大雨的凌有梦道,「竟然立秋了,在水上浪费了许多时间啊。」
「无妨。」花满楼含笑道,「回到扬州后,小梦想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
话是这样说,这雨下了整整一天,一行人不得不在渔村歇下。
不过西门吹雪练剑是风雨无阻的,即便是下着雨,他也不会停下。
凌有梦坐在屋檐下,撑着脸看了一会儿忽然道,「西门吹雪真的很厉害。」
「他自然是厉害的。」花满楼道,「他与叶孤城都是千载难逢的剑客。」
「若是他俩约一场,七童觉得谁会赢?」凌有梦问。
花满楼笑了笑,「他俩若是约一场,那便是不死不休,小梦一定不愿意看见这样的场景发生的。」
「可是我总觉得,他们总会有一场。」凌有梦喃喃,「毕竟你也说了,他们都是千载难逢的剑客,没有人能与他们一战,除了他们对方。」
花满楼道,「若是真有那一日,我们都没有办法,毕竟对手可遇不可求,他们不会放过。」
雨中的西门吹雪已经收了剑朝着凌有梦走过来,又在檐下站定,看着凌有梦。
凌有梦:「你看什么?」
西门吹雪拔剑入鞘,声音低沉,「雨太大了,进屋子会打湿。」
凌有梦恍然大悟,「你等等,我去给你拿东西来擦擦。」
凌有梦一进门,花满楼便也站起来,他道,「庄主,你向来直来直往,你若是想让小梦关心你,也是可以直说的。」
西门吹雪神色不变,他只淡淡道,「无须花公子多言,你我之间的关係,没有好到互相谈话的程度。」
花满楼微微笑了笑,「说起来,一个月已经过了,小梦曾说庄主只允许他在万梅山庄住一个月,这次回去,他倒是可以搬出来了。」
西门吹雪冰冷的视线移到花满楼身上。
花满楼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毕竟西门吹雪此刻浑身都散发着寒意,仿佛他再说一句便要一剑劈下来。
花满楼也不怕,他继续道,「小梦说了,一个月之后会考虑与我一起住,前两日在船上也说想与我住一起,这样西门庄主倒也不必担忧小梦会继续在万梅山庄住下去了。」
西门吹雪神色越冷了,若是冷意能化为实质,只怕此刻花满楼已经被冻成冰块。
他声音又冷又沉,「他不走。」他也不会让他走。
凌有梦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问,「谁要走?去哪?」
西门吹雪道,「没有谁要走。」
花满楼笑了笑问,「小梦,这次回扬州可有什么打算?」
西门吹雪擦头髮的手一顿,仿若利剑一般冰冷的视线又移到花满楼身上。
花满楼恍然未觉,笑意温和。
凌有梦想了想道,「暂时还没有什么想法。」
「你在万梅山庄的一个月……」
「凌……」西门吹雪伸手抓住凌有梦的手,将人往屋里带,「我要换衣裳。」
「你换衣裳拉我进来干什么?」凌有梦大为不解,「莫非你找不到衣裳?」
西门吹雪眸色沉沉,他看着凌有梦道,「不许离开万梅山庄。」
凌有梦愣了下,「什么?」
西门吹雪重复了一次,「不许离开万梅山庄。」
凌有梦弯了弯唇笑道,「西门吹雪,你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来了?」
西门吹雪只道,「不要搬走。」
凌有梦笑眯眯问,「西门吹雪,你是不是将我当做朋友了?舍不得我走了?」
西门吹雪道,「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那你管我做什么?」凌有梦问。
西门吹雪低声道,「我说过了,你与剑一样。」
凌有梦:「……可我不是剑。」
「我知道你不是剑。」西门吹雪道,「你是剑鞘。」
是我的剑鞘,西门吹雪想。
凌有梦伸手探了探西门吹雪的额头:「……你,需不需要去看看大夫?」
西门吹雪该不会是淋雨淋傻了吧?他真的不懂西门吹雪在想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