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缺道,「我虽然要杀你,但是我想堂堂正正地与你决斗。」
小鱼儿哦了一声,「我懂了。」
「先出去吧。」花无缺不再多说,「小梦的脚需要去仔细看看大夫。」
小鱼儿问,「需要帮忙吗?」
花无缺道,「不需要,我可以自己来。」
小鱼儿又嘀咕,「自己来?怎么说的好像这人是你的所有一样?」
凌有梦:「……」
他们又回到了早上那个医馆,老郎中依旧和小药童在打盹。
花无缺轻轻敲了敲桌,「大夫,看病。」
老郎中眯了眯眼看向花无缺,「什么病?」
「我家小梦脚扭伤。」花无缺道,「劳烦您看看。」
凌有梦微微抬眸,看了一眼花无缺,花无缺这句话听起来格外普通,没有丝毫暧昧之意,凌有梦便也没放在心上。
「哦你家小梦……」老郎中道,「在哪?我看看。」
花无缺说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从别人嘴里重复出来他却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了,一时间心跳极快,耳朵极红。
凌有梦看了一眼花无缺的耳朵,疑惑地收回视线,这花无缺,实在奇怪。
花无缺让凌有梦坐好了让出位置给老郎中看。
花无缺看老郎中的手法只觉得胆战心惊,他连声道,「大夫,您能不能轻点?他很疼。」
「公子。」凌有梦轻轻扯了扯花无缺的衣服,有些无奈,「没有那么疼。」
花无缺着急,「哪里不疼,你脸都白了。」
老郎中手一顿,看了一眼凌有梦素白的脸和鼻尖的汗,又看向花无缺脸上的冷汗。
「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人是你。」老郎中对花无缺道,「你这脸倒比他的更惨白。」
凌有梦抬头看了一眼花无缺,又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红肿的脚踝,不自觉地弯了弯眼睫。
他笑起来实在好看,这会儿却无人看见。
花无缺确实是挺好的一个人,凌有梦想,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对他最好的人。
他帮自己的,好像也有点还不清了。
「他这个需要好好修养。」老郎中给凌有梦开了药,「药的话内服和外用的都有。」
「苦吗?」花无缺不自觉皱着眉看着黑漆漆的药方。
「药哪有不苦的?」老郎中觉得好笑,「你若是担心他苦,给他买点蜜饯备上。」
花无缺若有所思,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个可行性。
凌有梦实在不好意思,他道,「大夫,您开吧,我不怕苦的。」
老郎中点了点头,又道,「今早可是你二人进来找我看心疾?」
一听见这个话题,花无缺就开始沉默。
凌有梦瞥了一眼花无缺,笑道,「今早确实是,是我们闹了一个乌龙,实在不好意思。」
「今早这位公子给的银子给多了。」老郎中打了个哈欠道,「现在便不用再给钱了。」
花无缺低声道,「早上是我唐突了。」
老郎中笑着摇了摇头,「少年人,为爱——」
「小梦。」花无缺转头看向凌有梦,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老郎中的话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凌有梦道,「还好。」
老郎中看了一眼两人,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花无缺提着药包,又将凌有梦扶回客栈。
「公子,实在是麻烦你了。」坐在床上凌有梦歉意道,「从峨眉山到现在,都是我在受伤生病,又都是你在照顾我。」
花无缺摇了摇头道,「我早说了,我们该互相照顾。」
凌有梦沉默了半晌,又微微笑了笑,他低声道,「我以前,从未与人互相照顾过。」
花无缺没有追问,他只道,「以后便有我了,我会与你互相照顾,我早说了,我们也不是主仆,我从未将你当做我的仆人。」
「那公子可是将我当做你的朋友?」凌有梦问,不待花无缺回答,他又道,「只是我早就发过誓,我不会再有朋友。」
花无缺也沉默下来,他沉默地替凌有梦换了药包扎好,在凌有梦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开口,「小梦,为什么你这样排斥有朋友?」
为什么这样排斥有朋友?
「公子肯定不知道,幼年时,我是被当做女孩打扮,也是当做女孩养大的。」凌有梦微微笑着,眼底却没有丝毫情绪,「因为在移花宫不能出现男人。」
那个时候,邀月发现了他,想要将他杀掉,但是细细地打量了他许久之后,忽然又把他丢给秋官道,「好好养着他。」
照顾好好养着,便是指给他女孩子的衣服,学女孩子的活计,还有做女孩子做的事。
待他渐渐长大一些后,他便有了新任务,他要学习製毒杀人,出一些移花宫的女孩子不能出的任务,要在黑暗中视物,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他一个人,还有另一个女孩子。
他便把那个女孩子视作朋友,直到某次出任务的时候,那个女孩把他推进了光明中。
他是不可以见光的,见光意味着他会被发现已经无法隐藏的男性身份,也意味着他会被关进禁闭室。
禁闭室里黑黝黝的,凌有梦早已习惯黑暗,但是禁闭室里还有蛇蝎,即便是无毒,对于凌有梦来说,也足够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