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剑砌石,转瞬间隔开一道受了重伤的幻影与『海主』之间的联繫,手中汇聚出一道矛枪般的石笋。
『砰!!』
石笋贯穿了敌人,炸出烟花一样的破片,带着强大动能与高速撞击产生的热能四散飞射而去。
雷廷看着那点明光炸裂,而那朵花在被他笼罩的黑暗中盛开,碎片划出真空中分明的直线,穿过金色流光撞在『星合金』的天幕上化为齑粉,并在短暂的剎那间照亮了黑暗之上的星尘偏光。
直面这衝击的目标当即就被蒸发了大半,旋即也维持不住形态,只能悄然萎缩消散。可那其中一点属于『灵思』的黯淡光芒却又被『帝刃』的能量束缚而无法回归『海主』,更因『海主』的束缚而无法各自分离、让『灵』落去『灵之底』。
于是,在雷廷肃然的注视下,那点光芒飘游片刻,无声的归向了『帝刃』的超能光辉之中,并静默的依附其上,在为他带去一丝力量的同时,也带去了一丝细微的……『污染』。
——这种情况,与那些在那颗巨大『阳星』周围游荡的『灵』,一模一样。
「就像陨石会被行星引力抓取,行星会被恆星引力束缚……强大的超能者只要存在,就会吸引周边相似生命留存的『灵』,这算得上一种趋光性。」
在雷廷询问之前,『帝刃』先开口了——他似乎对雷廷撑起的屏障很放心:「平时这种吸引自然比不过那片空间与其中那些『火炬』,但现在这种情况不同,你所见的这一切,它们被这鬼东西束缚而无法回归它们真正的精神家乡——亚布里萨克的对应『火炬』是什么来着?」
「『盘触』和『大涡轮』,具体形貌我就不说了。」雷廷说。在这种语境下,『帝刃』口中的『火炬』只能是指那些超能实体。
「你还真知道??」『帝刃』愣了,「按照它们的体制,这应该是它们最高等级的保密信息吧?只有王才能得知的那种……」
「我和你们不一样。」雷廷含混不清的回答。
——虽然这么说好像更傲慢了,但……当然不一样,他和其他所有超能者都不同:他是可以长期与那片黑暗世界打交道的,这让他在这些年间经常进去给那些对秩序生命虎视眈眈的玩意儿一个大惊喜,这也是他那颗超能太阳周围根本没有异魔的最大原因。
而强大的超能实体只要存在于虚灵位面,就可能让千里之外的超能者对其产生感知……
所以,除部分如『爱人』这种形态较为特殊的超能实体外,雷廷其实知道银河系几乎所有星际种族对应的实体都是哪些。毕竟他的感知实在太敏锐了。
「……总之,」『帝刃』决定不去问这位『双S』到底和自己等人有什么不同:「杀死这些怪物后,被它们束缚的『灵思』会自动融入救出了它们的人并增强其力量,但与此同时,其中蕴含的污染也会堆积起来,逐渐将拯救者异化成谁都不想看到的样子,并感染其精神、扭曲其思想,把我们变成新的怪物。」
他转回头来,遥遥对雷廷抬起自己的手,后者定睛一看,发现那隻手上竟覆盖着一层实现方式极其复杂的幻象,而撤除幻象之后,那隻手显露出的真实形貌就像一个蔓生诡异胞囊与血肉触鬚的可动石雕。
恐怕石化来源于『帝刃』自己的力量,而那些就像『加赫』增生的古怪肢体一样的东西,就是那些来自『灵之底』的污染所为了。
雷廷的目光复杂。身为『解限体』、『双S』,他自然看得出,『帝刃』的异化并不仅限于对方展露出来的这部分。
甚至就连对方本身的能力强度似乎都已经被这些年来融入其超能力量之中的『污染灵思』增强到了一个接近『双S』的地步,只是他本身的精神力依然只是『S级』……
而众所周知,这样能量比精神强大的超能者,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塞恩·塔涅,如今已时日无多了。
如果不想这世上在某一日突兀多出一个名叫『帝刃』的恐怖怪物,他就必须在那一刻到来之前,主动拥抱死亡。
「死亡能解放我与它们。」
『帝刃』猛地爆发出了他强大到异常的力量,雷廷清晰的感觉到他的精神体在这一刻迸出了一道裂纹,而它有无数同伴在侧。
「塔涅人从不迴避死亡,但……作为建设者,我没能将自己的母文明送上新的巅峰,这我已经认了,反正文明已经抉择出了更适合做这个的继承人……
「可作为一个战士,我不想自杀在群星之间的某个角落里。作为一个『拯救者』,我想看到新的『拯救者』接过这份捕杀它们的责任,就像当年的我,杀死那个在临死前终于清醒的『双S』时那样。」
在飞快形成的庞大石星之前,『帝刃』转回身来,死死盯着雷廷。
「这说起来好像很自私,但我想向你讨要一场战斗,一场让我无法反抗的战斗。『阳星』,你要杀了我,然后继承我拥有的一切,无论是责任还是我手中的资源!
「银河帝国的余音未去,银河之外的威胁已至,科密斯特的前锋遍布群星,但它很可能已经受到了严重污染……如果这种时候,银河内部再爆发出如当年塔涅母星苏醒那样的大灾,那银河,就真的要全面重燃战火了啊!」
「……」
雷廷沉默片刻,忽然道:「看得出你不常用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