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撕裂他。
要吞噬他。
那虚数的狭间所构成的罗网,迫不及待地向着银髮的男子撕咬而下!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五条悟将眼罩完全拉下,露出了那双天空一般的眼睛。
在瀰漫着诅咒的大空洞中,骤然张开了纯净的领域。
时间仿佛停滞在了此刻。
逼近的虚数空间,被拦在了领域的外侧。
「你先前说,是为了从世界的排斥里面保护你妹妹,対吧?可如果是那样,无论怎么看,你都没有理由放过我这么一个好用的、自己送上门的工具才対。打手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就算是用骗的,你也应该替妹妹抓紧我这个工具吧?」
五条悟慢条斯理地说了下去。
「毕竟,不管怎么说,我都是最强的。要利用当然就应该利用最强的工具,没有理由退而求其次,就算会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就算会完全丧失自我,也要来攫取『此世全部之恶』的力量吧?」
在领域的中央,银髮的男子注视着面目苍白的少女,缓缓露出一个微笑来。
「就这么想杀了我吗?」他轻轻唤出了対方的名字,「樱。」
「别用那种语气叫我!」
远坂樱咬紧了牙关,将手臂掐得更紧。
漆黑的影子在她身侧收束,抵御着来自无量空处的重压,抗拒着无所不在的信息,她正在対抗五条悟的领域,対抗这个与不可测定的虚数空间不同,过于清晰也过于明确的广阔世界。魔力过量透支令魔术迴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手指的肌肉与神经坏死了,鲜血一滴一滴地自指尖滴落。
然而,她却依旧盯着五条悟,像盯着什么令人无比憎恨的东西。
「你这种傢伙……」她咬紧牙关,「我们才不需要你这种傢伙,我的妹妹我自己会保护,不需要外人插手!」
「『我的妹妹我自己会保护』……」五条悟咀嚼着这句话,蓦地笑出了声,「拜託,自欺欺人也有个度吧?」
没有给远坂樱任何辩驳的机会,他轻飘飘地揭开了真相的一角。
「你只是想要得到可以杀掉我的力量罢了。」
他微笑着说。
「因为不想可爱的妹妹被我这样的傢伙抢走,所以想要杀了我。只是很单纯的在嫉妒而已啊。」
「才不是那样。」樱咬紧了牙关,「我只是想要保护小堇,我是为了保护她才这么努力——」
「那么,请远坂同学回答我的问题。」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笑眯眯地问,「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一直想要杀了我呢?」
竖起的手指变成了两根。
「虽然你们姐妹都试图攻击过我。不过,小凛的话,姑且只是停留在『把讨厌的傢伙痛揍一顿』的程度。可是小樱你啊,一开始就是想要杀了我吧?」
竖起的手指变成了三根。
「三次。一共三次了。睡着了以后以一种近乎离魂的方式来找我,试图用影子直接砍下我的头。第一次被梦游的女孩子袭击时我都吓了一跳呢……嗯?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你其实全部都记得吧?」
远坂樱僵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片刻之后,如同从梦魇中惊醒一般,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五条悟轻笑出声:「看来是想起来了啊。」
远坂樱抬起手臂,用颤抖的双手捂住了脸。
是的。全部都想起来了。
这些天来,每一次睡下之后,黑色的影子都会离开她的身体,去寻找那个男人。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潜伏在虚数之海中的恶意,毫不留情地试图夺取这个男人的生命。
只是——每一次都失败了。
「不过我也很奇怪啊。」五条悟单手撑着下巴思考起来,「小堇和那个男孩子……叫什么来着……反正她和另一个人谈恋爱的时候,你好像没有这么过激的反应吧?是在和此世全部之恶(安哥拉·曼纽)连接的时候弄坏脑子了吗?」
「全部……」
少女依然捂着脸,从指缝里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
「什么?」五条悟夸张地偏过头去,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声音大一点,我听不到——」
「全部、都是你的错啊!」
黑色的影子,猛地撕开了纯净的领域。理应被无量空处压制的虚数之环,在这一刻猛然爆发开来。
「都是你不好!」
少女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臂,声嘶力竭地嘶吼起来。
「哇……这是爆发了啊……」五条悟喃喃,「这种程度的诅咒——我应该也没有招人厌到这种地步吧?」
「又轻浮,又幼稚,明明是大人却一点也靠不住,居然対和自己学生一样大的女孩子出手这一点根本就是教师失格、不対,人间失格了。」
远坂樱气得浑身发抖,想也不想地就把自己心里压抑许久的话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不管什么时候都在那笑嘻嘻的,和小堇相处的时候也完全没有大人的样子,谁知道你到底対她是不是认真的!看着我的时候也总是一副看破一切的表情,但是偏偏什么都不说……那个样子很讨厌!非常讨厌!」
在烧到大脑都一片空白的怒火中,却有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