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竹师傅于几百年前横空出世,没人知道他来自于哪里。他修长生之法,手段诡谲,阅历极丰,定然不止这点年岁。或许,几百年前你们本是一对普通仙侣,你的修为愈发深厚,折竹师傅却止步不前,为了不拖累于你,他毅然出家,以此断了你们的尘缘!」
孟娴头脑一阵发懵,由于记忆全无,想反驳也不知该如何下口。迟疑片刻,她咬牙自揭老底:「我应当还有许多其他的爱人,他寻你来与我相亲,也是因为你的年纪性格与我其中一个前任颇为相似。」
纪凌云一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问:「世间还有与本仙君一样惊世无双的面容?」
「……」孟娴无语地看着他尚显稚嫩的面容,折竹严选,眉目自是俊逸,尤是目如点漆,神采奕奕。可若说是惊世无双……
他的惊嘆与沉醉不似作假,孟娴礼貌地避开这个话题,只道:「我虽记不大清了,但面容应当是不同的。」
纪凌云好奇追问:「他长什么样?像谁?」
柳眉拧起,孟娴苦苦思索,记忆拨开迷雾,那个隐约的面容竟然……
「是不是像折竹师傅!」少年迫不及待道。
孟娴神情凝重,轻点了下头。
「所以!」纪凌云兴奋非常,下了论断:「你与折竹师傅数百年前曾是一对爱侣,后因修为停滞,他深恐误你前程,故而剃度出家。而你辗转多方,寻找与他面容相似的情人聊作安慰,直到数百年后你们再度相遇!」
「你变得更强了,却也失了忆,折竹师傅深知自己配不上你,也无法照顾你,故而决心为你找到值得託付的另一半,仿照你旧日的眼光,仔细甄别你或许会喜欢的对象。」
孟娴弱弱道:「他在我失忆之前就一直在找了。」
纪凌云坚定打断:「那更说明他痴情不悔,无论你是否有需要,都要为你准备好一切!」
少年眼角微红,自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崭新的本子,低声道:「真是一段可歌可泣、旷古绝今、感天动地的,我要记录下来。」
孟娴:「……」
真是见了鬼了。
为何如此离奇,又莫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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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离宗待了三日,纪凌云则废寝忘食写话本,孟娴则在他的催促下,被迫废寝忘食地看话本。
「就借你这几天,这些都是我的珍藏,你可不能带走。」少年催促道。
孟娴仰天嘆息,谁要带一储物袋的遑书走啊。
她再三申明自己对这些情爱小本不感兴趣,可那日恰好印证了她与折竹月下对峙的情节始终勾着她的心神,让她忍不住想再看看其他。
纪凌云目光中流露出深切的理解与同情,体贴道:「没关係,一开始都会有些羞于提及的,看多了就会变得坦荡。」
孟娴百口莫辩,只好安静下来默默喝茶看书,在无边香艷的描写中试图提炼出他所说的世人情爱之道,与自己的历程做一个印证。
这种尝试註定是徒劳,纪凌云大胆谏言:「有没有可能,香艷即是情爱,情爱离不得香艷。肌肤相亲了,心意自然也就相通了。」
孟娴:「……」不可能,绝无可能。
她若是信这个傻狗子的话,真是枉为合欢宗妖女!
三日后,折竹终于出现,孟娴合上话本,心中竟生出了一丝解脱之感。
「要走了吗?」她轻快地跑过去,眸光清亮,满含期待。
「嗯。」折竹亦弯着唇,狭长的凤眸微眯,心情颇好。
孟娴主动取出飞舟:「那快走吧。」
随意向后挥了挥手,权作道别。孟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着他登上飞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启动,一骑绝尘离开了九离宗的地界。
身后传来轻笑,折竹问:「你们聊的如何?」
「别问。」孟娴神色凝重:「对你有好处。」
折竹笑意微收,见她拿出储物袋与一个半旧的储物戒,席地而坐分拣了起来。
「小纪送了我一个储物戒,咱们分分家底。」
唇角的弧度蓦然变缓,折竹语气淡淡:「为何要分?施主可是嫌我一介苦行僧,破烂累赘?」
孟娴无语:「别装了,你家底厚的很,这里面东西估计大半都是你的。」
她先前防备折竹,以为其中大半是自己的东西,方才带在身上。虽然折竹的目的现下仍不清楚,但既然是他占大头,也有了分开的方法,她便不想去占他的便宜。
折竹抿着唇,冷冷看着,在她取出东西询问时,简短地回答「是」或「不是」。
孟娴对其中绝大多数的东西都毫无印象,随着他的判断去分拣。大半空间寻过,储物袋中的一个角落,一块冰冷坚硬的物体猛地套住她的指尖,相隔着一层薄薄的空间壁,拼命卷着不放鬆。
孟娴一怔,下意识地用上灵力,带着它狠狠一扯,一隻紫金小鼎迫不及待地自行跳出锦袋。
「什么东西,你的我的?」
还没来得及看清,小鼎愤然跃起,「砰」地砸向素衣僧人光洁的额头。
孟娴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他额头肿起偌大一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