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娴不好意思道:「我之后给你再做两套吧。」
花依依随意摆摆手:「说说罢了,别理我,我就这破嘴,把这国主杀了比什么都强。」
孟娴认真道:「不管他有意无意,西洲都因他而改变,我认为他罪不至死。」
花依依一哽,嘆息道:「可这并非他所愿,留着他,早晚得出事。」
「不会的。」孟娴莞尔:「我倒觉得,即便没有我们,西洲也不会沉寂太久了。」
西洲必然经历了漫长的酝酿期,才能在机会到来之时,瞬息爆发出磅礴之力。
所谓的同盟会孟娴已有耳闻,黎西不以为意,认为只是一群譁众取宠的泥腿子工人,她却觉得,这个组织定然存在了许久,比他们所想更加庞大,不仅有墓茔镇中曾为这个组织牺牲的人,还有其他更多的无名者,他们实打实的筑下根基,垒砌高台,才能在星火降下的瞬间,骤成燎原之势。
花依依仍旧忧心忡忡,裴玄瑾已然恢復完毕,带着孟娴准备再度下界,迈出船栏之前,他忽然回首道:「准备一下,我们明天会带黎西上来。」
花依依一愣,瞬间慌神:「我、我应该做些什么准备?」
二人身影消失,风中传来冷冷一句:「心理准备。」
花依依:「……」那好像,也确实需要准备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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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时分,婢女来报,说两位仙人已然归来。
黎西心中一松,一直以来莫名萦绕的焦虑散去,耐下性子道:「摆酒设宴,本王要为他们好好庆贺一番。」
「哇!好丰盛啊。」孟娴眯着笑眼,讚嘆:「你人真好,真希望你也能赶紧成仙,我们一道在天宫玩。」
黎西笑容微僵,嘆息:「我又何尝不想,只是山高路远,政令传去南洲足需半月。」
孟娴担忧道:「传过去就半个月,施行也要一阵子,若是再有那不听话欺君罔上的,岂不是更久?」
黎西神情彻底僵住,抿着唇说不出话来,虽然有理,心中也忍不住怨怪对方不会说话,惹人厌烦。
裴玄瑾饮了杯酒,面染绯色,似乎有些醉了,随意道:「这有何难?你带上你的王令,我们走天宫的路子送你过去。王主本人,不比什么政令都好用。」
黎西眼神一亮,孟娴却拦道:「师兄,你喝醉了,天宫不许外人上去的。」
裴玄瑾喝多了酒,有些醺然,不以为意道:「我们都是星君了,何必那么守规矩。再说了,咱们能成仙,王主也有功劳,都是好兄弟,怎么能独独留他在人间,迟迟不能飞升呢?」
孟娴有些迟疑,还想说什么。黎西连忙应声:「裴兄弟说得对,都是好兄弟,这些忙还是要帮的。来,喝酒!」
亲手为对方满上,连孟娴也没落下,自大的王者踌躇满志,连声劝酒:「喝!」
连喝了几杯之后,孟娴也有些醺然,不再说什么规矩,兴冲冲地讨论起之后回天宫要做些什么。
几人痛快宴饮,宾主尽欢,直到月上中天方才散去。
翌日,黎西强忍着宿醉后的头疼,一早就带着侍婢备了早茶,再度出现。小院中,孟娴二人神采奕奕,容光依旧,半点看不出作业曾与他一道纵酒的样子。这并不是几人第一次喝酒了,黎西心中暗嘆,对成仙之后的事情越发期待起来。
成仙之后,二人的气度与态度似乎也有转变,对他愈发随意起来,黎西心中焦灼,若是不能赶快成仙,别说在花依依面前扬眉吐气,就是她先前这两个小侍婢都能踩他一头了。
吃过早饭,他挥退下人,迫不及待道:「不是说要送我去南洲吗?我们何时出发?」
孟娴垂眸不言,抿着唇小口啜饮着杯中果茶。裴玄瑾表情僵硬了一瞬,顾左右而言他:「西洲之主怎能擅动?你走了,这边的事怎么办?」
黎西心道果然,他自己就是男人,最是知道男人酒后的话有多么不靠谱,故而早早前来,生怕迟则生变。他成竹在胸道:「政事自有大臣们去忙,即便我这时不放手,之后成仙也要放手。我已知会过首辅,他自小与我一同长大,还是我儿的老师,定能安排好一切的。」
裴玄瑾犹豫片刻,似是找不出理由反对,咬咬牙:「行!但你要知道,这是违反规矩的,天宫之上,一切都得听我们的。」
「好!」黎西痛快答应,带上王令,换上他们提供的仙宫童子服。孟娴贴心道:「还有一套衣服,要不要带个侍卫,去了那边好照顾你。」
黎西犹豫片刻,拒绝道:「不必了,南洲亦是本王领土,哪里都是王臣。」
孟娴心下微嘆,没有再劝。明明是三十几岁的人了,黎西的想法有时却幼稚的可笑。躺在祖宗打下的江山上,感受着烈火烹油般的虚假繁荣,除了花依依,他的一生都没有遇到过任何坎坷,似乎也不相信人们对他有除了臣服以外的选择。
怀中揣上王令与王旨,黎西轻装上阵,当即就要随他们去南洲传令。裴玄瑾也不含糊,带上二人腾起云雾,隐入云端。
黎西心中莫名欢喜,强压着保持沉着,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没见识的凡人,看向云下时双眼却还是忍不住放光,满是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