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峙渊微微皱眉,一时拿不准这变化究竟意味着什么。
孟娴打量了他几眼,确认这次的碎片仍旧是好好的人形,没有狼头狼尾,背上也不生翅膀,放下心来,安心宴饮享受美食。
各族轮番上阵,为凤主的生辰宴歌舞助兴,丝竹悦耳,清啼声声,场面热闹欢乐。就连孔雀族也在孔殊的安排下出了一支舞,看得孔瑄脑仁生疼,直道家门不幸。
孔雀少年展开纯白的尾羽,修长柔韧的身躯半裸,覆着半透的轻纱,美不胜收。百族纷纷喝彩,孟娴亦是颇觉新奇,看得目不转睛,岳峙渊忽然心生烦躁,指尖不耐的点着膝头,眯起眼不知在想着什么。
身侧,亲信岳宁紧张道:「怎么办,族长,我们可要献舞?」
这些鸟族太讲排场,吃个饭竟还有这些门道,他们事先并未准备。
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岳峙渊道:「我来。」
曲终余韵还未散尽,高大的狼王翻身入场,颔首微微一礼,明亮的金眸直视着玉阶之上的小凤凰。
「愿为殿下献舞。」
第97章 狼王争宠
孟娴支颐看着堂下的狼王, 狼首金玉带束着劲瘦的腰腹,□□的上身饱满紧实,肌理分明。
修长的手指转动鼓槌,伴随着岳峙渊的动作, 边舞边敲击出气势雄浑的鼓乐, 动作间力道十足, 气息燥烈,光泽的蜜色皮肤下血脉偾张,些微薄汗滑过锋锐的面庞, 沿着胸腹间的沟壑处缓缓流下,隐入幽微。
她不由想起上个世界的友人来, 质疑慕山月, 理解慕山月, 成为慕山月。
确实……蛮好看的。
一舞毕, 狼王抬首,眸色沉沉,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孟娴莫名地有些紧张,面色微红,称讚几句之后, 随意叫了些赏。
岳峙渊唇角微勾,颇为满意。行礼退下时, 那双金色的眸子仍旧直视着孟娴, 带着几分隐晦的热意,属实说不上清白。
孟娴身后,廖七忍不住嘀咕:「这大白狼是到求偶期了吗?」
廖九疑惑:「我怎么记得走兽族求偶不跳舞啊。」
廖星辰倒吸一口冷气, 赶紧使了个眼神,恨不能将她们的嘴封上。各族族长都在, 满场大妖,哪个听不清她们的话!
来者是客,羽族倒都是些体面人,未曾议论什么。岳宁纠结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族长你……」
「没有。」岳峙渊冷冷道。
岳宁默了片刻,艰难道:「我是想问你累不累,喝不喝水,不是……」不是有没有看上人家小凤主。
这也太不打自招了吧。
岳峙渊面不改色,端起冰梅酒吹了又吹,沉着冷静地小口喝下。
岳宁艰难地移开视线,心中忍不住地打鼓,不知道自家族长到底犯了什么毛病。自打三月前自昆山古阵中出来,昆山便进入了传闻中的末法世代,族长下了许多奇怪的命令,关注虎族、探访青鹿族,甚至是来拜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凤主。
如今来看,倒像是来相亲求爱的。
被兽族的外客抢了先,鸦族那头亦是颇为不快,几个身着黑色兜帽长袍的族人视线不时掠过这头。
族长厌无渡抬手微按,起身礼道:「臣来迟,愿为凤主献歌。」
殿中一片寂然,无人捧场。孟娴好奇地看去,传闻中特立独行,树敌无数的鸦族族长厌无渡,竟是一隻罕见的异化白渡鸦。
披散的长髮几乎及地,雪发雪肤,苍白如瓷,就连眉睫也是雪白的。睫毛无悲无喜地垂下,胭色的眼眸如同某种无机质的宝石,精緻、脆弱,却带着几分目中无人的傲气。
雪白的长袍间伸出一隻同样雪白的腕子,抬手覆上自己的右眼,取出颗剔透的胭色晶石,双手虚托,光晕浮动,厌无渡阖眼吟唱,面颊上银色的妖纹闪着微光。
「真实之眼……」这次,忍不住开口的是廖星辰。
孟娴指尖微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厌无渡天生妖纹,带领鸦族一跃成为羽族新贵,甚至能够与众灵兽及孔雀族一较高下,靠得便是这有预言之能的真实之眼,各族皆传其有神力。
孟娴凝神感应了一番,确认其确实有些许道则之力,或许是哪一位上神陨落时散落的,不过极为微弱,几不可见。
她放下心来,安心听他吟唱,厌无渡嗓音极美,曲韵悠长,庄重神圣,十分好听。
一曲毕,孟娴忍不住称讚了几句,照例落赏,转头再看向右方时,却见岳峙渊面色沉沉,一杯接一杯的垂眸饮酒。感受到她的视线,金瞳微眯着扫过,带着十足的不快,与方才判若两人。
直觉告诉她,后院起火了。
这次的碎片似乎格外敏感压抑,孟娴不动声色地移开眼,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犹疑。
宴后,政苑书房中,孟娴一面批阅奏章报事,一面等待着与狼王的会面。
无论岳峙渊带来的龙族消息是否有价值,她都会设法留下昆山狼族,纷争将起,将他留在身边才是最稳妥的。
廖七神色匆匆地跑来,为难道:「主儿,狼王去见孔雀王了,我进不得西苑,不知他们在谈些什么。」
「孔雀王?」孟娴讶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