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我听懂了,你在下好大一盘棋啊!」
「……?」
孟娴目露疑惑,转头看向宁为玉。
叫你和她说明自己的去处,怎么还说我下棋的事了?
「王爷放心,我虽莽撞,却最是忠诚不过了!」
穆昉第一次端正的朝孟娴行礼,认真道:「王爷的宏图大业,末将必会助您!」
「先前是我不识好歹了,您以后叫我小昉就成。」
穆昉十几岁参军,如今也不过三十左右的年纪,只比孟娴现在的身份大几岁。
她高鼻深目,目如点漆,是一个十分英挺健美的女子。
但叫她小昉,也未免……太过可爱了些。
「……这不妥吧。」孟娴婉拒。
穆昉委屈道:「可老王爷就是这么叫我的。」
孟娴和老璟王,名义上可是差着一辈呢。
这可真是铁打的小昉,流水的王爷。
穆昉眼神晶亮诚恳,如同忠诚的大狗一般,孟娴实在狠不下心来拒绝。
「……小、小昉,你是我璟国栋樑,能支持我真是再好不过了。」
孟娴并不准备以武力强行统一各国,否则,将会和被天道送入轮迴的老璟王毫无分别。
实际上,璟国并非一家独大,其余各国也各有千秋。
为免唇亡齿寒,一旦有强者动兵戈,稍弱的一方定会联合邻国共同抵御。
五封国一宗国,还有其他封国之下的一些士大夫封地,一旦扩大战争,陷入多方混战,那将是想停也停不下来的残酷大战。
武力只能作为威慑,作为自保的手段和穷途末路的最后方案。
平等的爱惜每一个人类的性命,这是孟娴身为半神的原则。
穆昉听的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我也不想辛辛苦苦练出来的兵都死外边啊。」
「都是娘养爹生的,二十年才养出个像样的闺女小子,上了战场一会就能死一片,那是多少个二十年啊!」
话糙理不糙,孟娴十分赞同。
「忙完春耕,你就安心练兵吧,即便今年不打沐国,也要保持自卫的能力。」
穆昉乐呵呵的应了,大步流星的走出书房。
孟娴看向宁为玉:「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宁为玉想了想,垂首委屈道:「玉儿和穆大将军真的没有私情。」
「……」
又来了。
孟娴无力扶额,「你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宁为玉失笑,不再作态。
他走到孟娴身后,修长的手指按上她头上的几处穴位,为她舒缓疲惫。
「为玉说的和王爷差不多,治民生,强军富国,最好能兵不血刃统一六国。」
六国,孟娴心念一动。
竟是将湫朝宗地也单独算了一国。
她摇头道:「兵不血刃谈何容易?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宁为玉朗然一笑:「世上哪有万全之策,我思索了数年,也不过只有三成把握。」
「遇见王爷后,这把握变作了九成。」
孟娴好奇道:「你的主意是什么,我竟能为你加成这么多?」
宁为玉缓缓道来他的整个计划。
先是劝课农桑,垦田免税,吸引他国农人迁移,壮大实力。
其次清明吏治,大兴文治,广纳贤才,吸引六国才子志士涌入。
最终富国强兵,文则合,武则战,以压倒性的绝对实力取胜。
低沉柔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王爷,没有您,我成不了这事。没有我,你也未必能轻易达成目的。」
「上天把我们送到一块,我们是天生一对。」
孟娴默然的听着,这和她先前所想的并无两样。
甚至,在上一个小世界的历史中也有相似的统一过程。
只是,文则合,武则战,说的简单,实际却难免会有战争,会有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失去性命。
以压倒性的绝对实力统一六国,是璟国的胜利,而不是整界的凡人。
这或许是人类对于乱世的解法,却并非神明所愿。
「再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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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政很快推行下去,一切变得井井有条。
孟娴又过上了每日批摺子议政的生活,偶尔閒暇时也忍不住内心戚戚。
天上地下,实在是没有哪个神仙过得比她更惨了。
兢兢业业处理朝政不说,犁田挖渠都要亲自跑去地头察看。
好在只是一个封国,面积不大。政令畅通后,诸多要务都极快的推广了下去。
璟国不设公田,凡新垦土地皆免税三年的消息传出后,天下譁然。
邻国农人纷纷举家搬迁,璟地天暖夏长,哪怕过了春时,夏播也能取得不少收成,总归比重税盘剥下的其他国家要好。
一水相邻的沐国受其影响尤重,沐王下令严查户籍,禁止私逃,却也只是杯水车薪,许多农户甚至轻装简行、趁夜逃跑。
沐国国都的茶馆里,几位书生正对此事议论纷纷。
其中一个水绿罗裙的姑娘愤愤然道:「璟王此举,冒天下之大不韪,视数百年祖制于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