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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安脸色瞬间涨红,意识到了不对。

床上的女子只着一件鹅黄色的薄纱寝衣,青丝散落,双眸莹润尚带着睡意,半抱的锦被遮掩不住大片玉白的春光。

萧承安霎时心跳如擂鼓,局促的背过身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一下下敲在情窦初开的少年心头。

脑海中如春雷惊蛰,轰然带来万物的新生。

春林初生,春水始盛,从未有过的暖流在暮春时节缓缓流过少年的心间,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孟娴不欲与他计较,同样被扰了清梦的九冥转魂鼎却不干,趁着青年背对这里,小鼎嗖的跳起——

「砰!」

萧承安被砸的一个趔趄,捂着后脑愕然回头。

孟娴:「……」

鼎鼎哪里会动呢,鼎鼎什么都不懂。

她闭了闭眼,神色寂寂,熟练地背起这口黑锅:「是我砸的。」

萧承安的脸更红了:「我……」

孟娴头疼,赶忙拦住:「说正事吧。」

「好。」萧承安想起师姐,很快正了神色。

「师姐居住在一偏院里,只有两个婢女侍候。姐夫卧床不起,院门紧闭,远远瞧着像是荒废了一样。」

他眸光中压抑着怒意,「根本没有什么大夫调养照料,连照顾姐夫都是师姐亲自带婢女做的。」

孟娴嘆了口气,趁着天色未明,跟着萧承安来到了那处偏僻的小院。

南宫家有春涧、夏池、秋堪、冬园四时园景,那处小院就在冬园后身的角落里,如今暮春时节,除了打理冬园的几个下人外,这里根本无人往来,难怪整整三日才找到。

萧承安带着孟娴翻进小院,三轻三重的敲打窗棂,小声喊了句师姐。

屋内一阵轻响,一个面色憔悴的美妇人披衣而出,满脸讶异:「承安!你怎么来了?」

婢女皆各自休息,殷玄凌一个孕晚期的妇人竟无人守夜,独自就寝,萧承安心疼不已。

殷玄凌拉着二人进屋,翻找茶水点心想要招待,萧承安看不过去,强拉着她坐下。

姐弟二人叙了会话,殷玄凌拉着师弟的手,神色悽然:「你不该来这的。」

「师姐半年没音讯了,我怎能不来?」萧承安皱眉,担忧道。

「南宫家主的事我已知道一些了,那些都不重要,师姐,当务之急是你和姐夫的身子。孟娴姑娘是神医谷谷主大弟子,也是我的朋友,让她来给你们看看吧。」

殷玄凌眼神闪烁:「我身子无碍,不过是月份大了有些辛苦罢了。劳烦孟姑娘为我夫君看看吧。」

萧承安还欲再劝,孟娴直接道:「她已生产过了。」

殷玄凌哑然的半张了张嘴,无奈的点头承认:「……是。」。

萧承安怔愣的看着她,殷玄凌轻笑着捏了捏高耸的孕肚,竟是个软枕。

「师姐,这是怎么回事,孩子呢?」

萧承安先前已经探过,这里只有殷玄凌夫妇与两个婢女,并没有孩子。

满打满算,孩子还未足月,不在母亲身边还能在哪里?

殷玄凌眼眶发红,隐忍着没有落泪,勉强笑道:「被公爹抱走了,应当是安全的。」。

她亦是名门大派所出的侠女,将坚韧刻进了骨子里,不愿在亲人面前哀怨悲戚。

萧承安与孟娴对视一眼,不由得心中一沉,按照南宫望的说法,殷玄凌的公公南宫玺半个月前已然逝世了,据他所言,南宫蝉的「病」也是因此而来。

他感到有些难言,不知该怎么开口。

殷玄凌似乎浑然不知此事,解释道:

「南宫家主修炼邪法,吞噬子孙血肉以延寿,其中又以新生儿最佳,年纪越小越好,这也是南宫家十几年都无新生儿的原因。」

「近半年来,南宫家主脉人丁凋零,他甚至在城中四处搜罗有南宫家旁支血脉的孩童吞噬。」

萧承安面色沉沉,这些倒是和守卫李大勇所说的情况对上了。

他小心地问:「那小外甥?」

「家主盯我这孩子盯的紧,我服了药提前生产,假作未生吸引视线,孩子则由公爹带走藏起来了。」

「公爹怕夫君也遭吞噬,亲手给夫君下了毒。只是……」

殷玄凌不忍道:「家主如今饥不择食,连继承人都不想留了,我恐怕公爹哪日也遭毒手。」

南宫岭仅有二子一女,次子南宫望毫无武学天赋,长子南宫玺和长孙南宫蝉是唯一一脉继承人。

孟娴心中嘆惋,不是哪日,是已成定局了。

南宫蝉若非中毒,恐怕也是一具尸体了。

至于那个孩子……若是未能及时转移,只怕也已随着他的祖父化作养料,滋养贪得无厌、老而不死的南宫家主了。

萧承安无疑也想到了这些,他看着师姐苍白的面颊,不忍提起这些,勉强笑道:「这些事我会想办法的,师姐还是先让孟姑娘看看身子吧。」

殷玄凌欲言又止,想到丈夫的身子,到底没说出拒绝的话。

孟娴为她和南宫蝉都仔细的号过脉,开了几张方子,还留下了数量不少的成药,防止他们不便出门而无法配药。

殷玄凌除了提前催产,且还在月子中,有些体虚外,并无其他问题,毕竟是自小在绝影峰历练出的侠女,身体底子并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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