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手持烙铁的执刑者就会一个个地在奴隶背上烫下印记……他就像是,随意地涂鸦一样,只要确保烙印在奴隶的背上,落在哪一处都可以,全看执刑者的心情。」
奚问星只觉得自己的咽喉像是被一隻手用力扼住,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连呼吸都因此停止。
「我倒是很喜欢这个图案呢,荆棘和蔷薇,搭配得不错。」轻飘飘的女声打破了室内窒息般的压抑。
对于Omega们遭受的折磨,用这样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来评价,亚伦难以置信地看向叶薇,而她甚至还在笑!
「叶薇姐,你可能不清楚这个烙印在帝国意味着什么……」亚伦艰难地说。
叶薇的笑容依旧轻鬆,「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知晓奴隶烙印背后的残酷,却还是这样不屑一顾。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帮了他们这么多的叶薇,亚伦一定已经一拳揍上去了。
「你什么都不明白,这样也好……」亚伦落寞地将扔在地上的衣服捡起穿上,遮住那丑陋的痕迹,「总之,我们有着这个烙印,是不可能融入到普通人之中的,就算是联邦,恐怕也不会接纳我们。」
「是吗?」叶薇轻声说。
美丽至极的女Omega浑身都散发着成熟的魅力,仿佛绽放到极致的花朵,她一颗一颗解开作战服外套纽扣的动作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她随意地将外套扔在帽架上,露出一件黑色的作战背心。
手指轻轻拨开右侧的肩带,肩胛处的肌肤完全展示在众人眼前。
蝶翼般美丽的肩胛骨上,落着一块丑陋的伤疤。
半个巴掌大小,荆棘缠绕着蔷薇。
她大大方方地露出这块疤痕让所有Omega看到,好像那不是什么代表着耻辱的烙印,而是一块荣耀的功勋章。
「你、你也是……!」亚伦瞪大了眼睛,心里因为不被叶薇理解的委屈一下子消散了。
正因为深知这伤痕得来的痛苦,他的心里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石子那样,一圈圈地泛起涟漪。
所有的Omega都惊呆了,在他们心里无比高贵的叶中尉,竟然也……
「看吧,没什么大不了。」她神色淡淡地说。
「只是一块疤而已,在伊卡联邦,这什么意义也没有。」
黑街的Omega们,不,现在不应该称他们来自黑街了。
少年少女们统一穿着第七舰队的作战训练服,和联邦的新兵们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
宋书和站在窗边,冷冷地看着训练场上的那群Omega。
女Omega乌黑的长髮在阳光下像缎子般闪亮,她正扶着一个Omega的膝盖,半蹲在那孩子的身前,用绷带仔细地给他包扎伤口。
训练时受伤是难免的。
可是那个Omega竟然一滴眼泪也没有掉,反而气鼓鼓地嘟着嘴要求叶薇让他回到训练场上。
女人毫不留情地敲了他一个爆栗,招来两个Omega扶着他去医务室。
还有一大堆军务等着他去处理,可是宋书和却像是着迷了般站在窗前,目不转睛地看着Omega们脸上洋溢的灿烂笑容。
「参谋长阁下,最后一片有害区域已经清扫干净了,最后一艘运输船预计将于今晚从宇宙港出发前往监狱星……」
他做错了吗?
下属报告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宋书和抬手示意他停下,转身冷不丁地问道:「那些帝国老鼠……是什么反应?」
下属踌躇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参谋长的脸色,「他们反抗得很激烈……不过请放心,持有武器的暴力集团已经全部被镇/压下来了。」
宋书和闭了闭眼,眼前又出现那些帝国人疯狂的模样,恶毒的咒骂不绝于耳。
「你这个恶魔,你会下地狱的!!我的孩子,她还那么小,为什么要跟我一起被流放到监狱星……」一个浓妆艷抹的黑街Omega紧紧抱住怀中的女儿,被卫兵推搡着踏上运输船。
宋书和注视着这个Omega,她双颊瘦削,眼窝下陷,眼底的青黑连粉底都遮盖不住,衣衫轻佻却破旧,是毒物成瘾患者典型的模样。
到了监狱星,她的瘾头自然会被戒掉的。
小女孩在母亲的怀里吓得哇哇大哭,宋书和的视线和那双满是泪水的天真双眼一触,立即像是被刺痛了一样,飞快地撇过头去。
「这是为了你们好。」联邦的参谋长站在高处,像是宣判般冷冷地决定了帝国人的命运。
女Omega被他这副傲慢的模样气疯了,扯下耳边的坠饰用力地掷向他,卫兵根本来不及阻拦,而高大的参谋长竟然躲也不躲,任由飞来的耳坠擦过脸侧,在肌肤上割开一道浅浅的血口。
殷红的血从伤口处慢慢渗了出来。
「没事,让她上船吧。」宋书和用指腹抹去脸上的血迹,示意卫兵放开被扣押住的Omega。
女Omega抱紧女儿,怨毒地咒骂着,其他的帝国人也正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瞪视着宋书和,然后被卫兵驱赶着进入运输船的舷舱。
要被送去监狱星的帝国人太多了,宋书和站在高台上静默地注视着。
他们缓慢蹒跚的步伐、充满仇视或茫然的浑浊眼神……
亚比南星和朗基努斯要塞,有区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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