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李氏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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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头杏这样的地方不难找,四个人按允谦给的地址走,沿着胭脂水粉的气味往巷子里去寻,看见一座占地较长的院落,便是枝头杏了。
沿途有许多贩卖各类药物、髮钗饰品及各色衣料的铺子。
南施遥喜欢这些热闹,跟在赵景程身后慢悠悠的逛着,看样子很是悠閒。
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枝头杏的正门。
天寒地冻,枝头杏外面站着许多男人,身上所着衣衫皆是薄薄一片。这单薄的衣裳下可见一条铁链紧紧拴着脚踝,让他们难以逃脱。
常有过路人恶意笑着,将手伸进那薄薄的衣裳内…
因此也分不清这些男人衣裳下变得发青发紫的皮肤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过路人手上没有轻重的掐捏。
锁在这群男人脚踝上的铁链也是有用的。
在枝头杏办事的女人就是拿着这些铁链子将这些可怜人强行拉到院外,好让这些男人谄着笑容讨好来往的过路人。
要是招揽到了客人,就可以解开锁链,被客人带到院内的房间云雨一番,以此来暂避风寒。
「小姐,此地鱼龙混杂,我同你一道进去吧。」
惜刃为赵景程撑了一路的伞,此时雪终于停了,惜刃一边收伞一边问她的意见。
赵景程点点头,看着惜刃收伞的动作,突然瞥见惜刃的另一处肩膀润了许多零零星星的雪,伸手替惜刃拍去了肩上的雪,道:「若下次你再替我撑伞,把伞往自己那边移过去些罢。我们女子淋些雪无甚大碍,但你可能会受寒。」
「嗯…」惜刃低头,轻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惜刃有没有听进她的话,他向来只会回答好的、嗯之类的话,可听不听又是另外一回事。
赵景程没再把心思放在惜刃身上,说完话后,就往枝头杏的大门走去。
站在白墙边的男人们裹着红的、粉的、绿的衣裳,一眼望过去全是花花绿绿。
她心中对这些人有些同情。
约莫是太过于柔弱。沦落到如此境地,实是可悲可嘆。
但眼神没有过多的停留在这些面露麻木的男妓身上,既然到了这里,还是儘快把人带走,不要耽搁时间。
风雪又大了许多,墙边的男人们往身边同伴的身体处缩了缩,乞求多得些暖意。
见到路边有来往的女人时,却又得忍着刺骨的寒意露出些皮肉来,好叫女人能看中他们,买他们一次。
赵景程经过这些倚靠在墙边忍受寒冬的男人,往一个手捧着暖炉坐在门口的女人走去。
捧着暖壶的女人也大老远的看见了赵景程。
多年在勾栏的看人经验告诉她,这肯定是一位初到风月场所的客人,可以让她好好的宰一笔钱。
来了生意,还没等赵景程走到枝头杏门口,女人就立刻迎了过去。
过去交谈了半会儿,没想到这位客人居然有明确的人选,听赵景程说完要求后,女人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可是找那李氏相公?」
虽然身份已经描述得很清楚了,赵景程还是多问了一声:「确定不会找错吧?」
「哎呀,这您就放心好了,鳏夫带着个儿子,娘子姓李,先前家住寒梅巷对吧。
要是来我们枝头杏找,就只有这么一个人,我是万万不会给客官找错的。」女人信誓旦旦的回道。
「这就好,那便把人梳洗好后连着卖身契带过来,这人我要带走。」
既然得到了准确的答覆,赵景程也就不再多问,直截了当的要人。
见看门的女人眼神有点躲闪,赵景程目含凶光,并露出了袍下的剑柄,补充了一句:「要是胡乱给我带人来…」
「嘶…当然,当然不会给您随便带人,就是…」
看门女人说话突然变得支支吾吾,声音一下就变小了:「就是…小姐你要的那个鳏夫早些日子已经染病去世了,这人确实很受客人们的青睐,可…哈哈…小姐…」
一看赵景程听闻此言,低头不语,女人生怕自己到手的鸭子飞了,赶紧接了一句:「不过李氏鳏夫的孩子如今也在这,要不要…」
「尸体呢?」
「什…什么?!」
看门的女人满脸震惊。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年轻还真是令她大开眼界,人都死了还…
「你口中的那名李氏鳏夫的尸体如今在哪?」没有理会女人震惊的表情,赵景程颇有些不耐烦的重复了一句,声音寒中带刺。
「…堆在后院,还没来得及扔…」
女人庆幸自己脑子转的快,没把自己常说的「庆幸您来的早」这句话连着说出来,不然可不知道自己面前那个阴晴不定的变态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小姐,这您都还…还要?」女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问道。
然后又壮着胆子好意提醒了一句:「他那儿子姿色也不错,要不要换一个?」
「都买了,现在替我送出来。」赵景程回道。
女人没立刻答应,让尸体从迎客的正门出去也过太晦气了。
想了想,女人低声下气地解释道:「不过小姐,我们这些地方从来没有说让尸体从大门出去的道理。
您要不还是随我进来,把人买下后,我叫上几个小厮帮小姐从后院的门运出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