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绍均?!」徐心烈几乎吐着气压出这个词,心跳猛地加速,「你没听错?真的是我哥!?」
米禄艰难的点点头:「真是徐公子,没听错,我还看到画像了。难怪他们不用挨个比对,徐公子的风采,也不是谁都能有几分像的。」
「这时候还说这些做什么……」徐心烈捂脸,头痛欲裂。
什么叫祸不单行,什么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都觉得这些老话完全诠释不了她此刻的心情!她这是上辈子杀了老天爷几回才遭了这报应!哦不!她上辈子也没杀老天爷!她是被杀了!
所以真的是她的错吧?一定是的!否则怎么越活越像天煞孤星,亲爹做着生意唱着歌被朝廷坑成包身工,事儿没成还落个二级伤残;亲哥老实巴交跟着搭把手还受伤,受伤就算了,养个伤还养成通缉犯了!她呢?!她别说了,她现在被全江湖追杀!
「啊啊啊啊啊啊!」桌面上,一群人的遮掩下,徐心烈脸贴着桌面发出无声的嘶吼,吓得米禄瑟瑟发抖。
肖敏当然也惊了,她看向身边自己带来的三个人。这三人是徐家老人,有帐房黄增元、掌柜刘昌德还有个小弟子兼伙计贾瑞,是突然被徐浚泉调来随肖敏北上,去京城徐家茶铺上任的。
徐心烈吼完,也转头看向他们,如今他们三个这般集体调动就显得别有意味,可他们相互看看,俱都摇头表示茫然,只是较为年长一些的黄增元道:「或许是老爷确实感到些不寻常,只是不好与我们明说罢了。」
「这有什么不能明说的?不跟我明说他还想跟谁明说?」徐心烈捂着头,「所以我们还要找我哥?我快累死了好吗!」
「属下觉得小姐倒无须太担忧,既然老爷派我们上京,定是有他的道理,少爷此时定躲在徐家的某个店中,我们挨个去寻便是。」
「我们能想到的,别人何尝想不到,心烈,你说绍均何时说要接你的?」肖敏问道。
徐心烈心烦意乱:「就十天前,说他已经出发,到时候在北岸韩庄镇的兴水客栈等我,但我在南岸被堵了,现在才过来。」
「那我们先去韩庄镇看看,」肖敏道,「别慌,只要他们没抓到绍均,那我们就有机会。」
「现在的问题不是徐绍均在哪,而是到底怎么回事。」徐心烈咬牙切齿,「小米,你是不是过滤了什么信息?」
「过……滤?哦!」米禄反应过来,咬着下唇想了想,道,「确实有些风言风语,听着不靠谱,我才没说。」
「说说看,」徐心烈深呼吸了一下,喝了一口已经半冷的眼窝,被甜得眯了眯眼,神色却显得越发狰狞。
「说是,姬将军不听皇命,擅自出关追击,遇到关外大雪,整个军队失去了踪迹。守将派人出去寻找,寻到一两个残兵,都说将军遭了伏击,麾下损失大半,不得以降了北蛮……这事现在朝廷按着不放,先派人去了姬将军府,结果将军府居然埋了私兵,护着姬小姐衝杀了出去,似乎是往西去姬家老家了。」
「听着挺靠谱啊,为何你不说?」徐心烈质问。
米禄皱了眉,一脸倔强:「他们说姬将军降了,那就绝不可能是真的!」
徐心烈眨了眨眼,面上鬆动了一点。她对姬远患并不熟悉,这将军年轻,又是将门出身,天生比别个从小兵干起的将军起点高,是以听到他的一些丰功伟绩,并不会觉得他多伟大,只道他站在居然的肩膀上。却不料这边就站着一个小迷弟,她确实不了解人家,便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道:「那我哥呢,怎么就门客了?」
「这个倒是玄乎多了,说朝廷派人去将军府的时候,徐公子一人站在正门口拦着不让进,谁进杀谁,愣是拖了一个时辰,突然不知哪里冒出一支军队,与将军府内的私兵里应外合,一道将姬小姐护送了出去,连守城的官兵都没拦住。那时候公子还负责断后来着,据说被城外赶来的营兵拦住了去路,与将军府的私兵分开了,这才想着他会不会南下回家,便在这儿派人守着。」
「他一人守在门口拦着不让进?还谁进杀谁?」徐心烈哭笑不得的重复了一遍,不管是不是风闻,她都百味陈杂。虽然知道徐绍均一直有些英雄情结,可这种一夫当关的气势真的很难安在他的身上,转头却见肖敏几个都一脸讚赏和欣慰,顿时一阵憋闷,只能长长的吐了口气。
「到底是公道剑,」肖敏还笑着道,「得了他爹的真传。」
「是啊是啊,」几个徐家老人连连点头,老怀宽慰。
徐心烈:「不是,他也要考虑考虑家人呀。」
肖敏笑容不变,理所当然道:「心烈,家人就当同进退,大义面前,就算是你爹,也不会退缩的。」
「那老爹还答应去禁武?咱家那时候即便不同意,吃糠喝稀也能活啊,我可没提过意见。」徐心烈嘟囔。
肖敏一怔,到底还是收了笑,轻嘆:「世事难料,你还是不了解你爹。」
「我知道,他是心疼我们几个小的。」徐心烈随口答道,手指却已经在桌上比划起来,这是她开始思考大事的前奏。
「不,都是因为我。」
「啊?」徐心烈停了手,怔怔的抬头,怎么又跟肖敏有关係了。
「先走吧,路上说。」肖敏左右看看,他们这群人已经太过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