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北方,就算没人看见,大不了到时候自曝是假装墨家人混进了英豪会,她哥可是夺了头筹的,到时候当场化妆给他们看,他们还能装瞎不成?
毛文武点点头,还是愁眉紧锁:「那徐姑娘当真认为我们能去接手小周天?」
「也不是接手,每个门派都有在外行走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就死得一干二净的。我的意思是,此事那些江湖人肯定会抵制衙门的人插手,觉得他们外行指挥内行,但是你们不是啊,你们肯定比朝廷的人懂,现在小周天那么大个门派人都没了,剩下的小猫两三隻肯定忙不过来,与其外头摆摊招人,或者找些其它门派的不知道什么阿猫阿狗来帮,不如咱们武衙门上,就说代为打理,咱可代表朝廷,咱没有私心!」
就算和徐心烈不熟,毛文武毛班头却凭藉丰富的江湖经验表示了怀疑:「没私心?这话徐姑娘自己信吗?」
「那反正我不出手,我什么好处都捞不着,你说我有没有私心吧。」徐心烈摊开手。
毛文武似乎被他说服了,点点头:「那我须得上报一下。」
这才是关键问题:「你们现在谁管?」徐心烈小心道:「还是宫里那位?」
气氛顿时诡异了一点,毛文武神色一滞,看看外头,也压低了声音,就好像屠青莲就在外头听似的:「现在朝廷里似乎对屠公公同时掌握隐龙卫和武衙门颇有微词,又因我们多在宫外,主要还是刑部的瞿其涵瞿大人在代为打理,但他似乎……并不是很想趟这个浑水,应该还是会事事上报,让宫里定夺。」
「哎,小周天要是落屠青莲手上,可不得苍蝇落了粪坑,给他开心完了。」徐心烈很是惆怅。
毛文武说时还有所保留,徐心烈却直接表达对屠青莲的不满了,毛文武神色反而鬆动了不少,道:「无妨,瞿大人于江湖之事不大上心,就算是小周天,若上报时说法得当,说不定可以跳过宫里,不让宫里那位知道。」
徐心烈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就跟瞿大人说,一个小门派被灭门了,你们配合当地衙门去查查案?」
毛文武点点头。
「哟!毛爷胆儿挺肥啊,」徐心烈对他刮目相看,到底是江湖出身,果然敢上天入地。
「徐姑娘莫非不是这个意思?」毛文武憨厚的脸上竟然藏了些许奸诈,「在下不过是说说而已,具体怎么办,不还是得联繫洞庭县那边的武衙吏来做,到后来上头问起,又和我有什么干係?」
「得,」徐心烈服了,「您已经把自己摘干净了。」
「哎,进这武衙门,其他没学到,朝廷的苟且倒是沾染了不少,让姑娘笑话了。」毛文武真心实意的惭愧了起来。
徐心烈看着他,思忖了一下,忽然嘿嘿一笑。
「姑娘还有何事?」
「没什么,」徐心烈站了起来,「既如此,劳烦毛大哥起草个书信,用你们武衙门的渠道报告给刑部那位瞿大人,让他心里先有个数。我现在就要进京,若是有幸面圣,就推动一下这件事,最好能越过隐龙卫,让武衙门全权操办。」
毛文武闻言思索了一下,眼睛一亮:「若此事当真办妥了……那可是小周天啊。」
「是,若你们武衙门真的妥善处置了小周天的事,」徐心烈意味深长,「那摆脱屠青莲,重振往日辉煌的那一天,也快了。」
毛文武没有轻易喜形于色,但神情还是大为期待,起身抱拳道:「若真有那一天,也不枉在下枯守武衙门那么多年的苦了,在下等徐姑娘好消息!」
徐心烈也起身抱抱拳,转身走了出去,虽然这事只开了个头,但如果能顺便把武衙门扶植起来对抗屠青莲,那可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徐绍均正好此时去徐家在沧州的铺子支取了盘缠过来,手里大包小包的提着行李,老远招呼她:「烈烈,马车停在后头!」
「好。」徐心烈应了一声,远远跟着徐绍均往县衙后门去,没走两步,忽然闻到另一边的小巷中,有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她心里一凛,脚步一顿,手握住剑柄,眯着眼往那幽暗的箱子中看去。
县衙旁自然不是什么杂乱的市井巷子,应该也是某个大户人家的院子,一前一后两家,中间一道幽深狭小的窄巷,约莫是历史悠久了,两旁院子中的树都探出了头,挡住了巷子中的天光,显得很是阴暗。
越是这样,血腥味的出处就越显得诡谲。
徐心烈倒是希望那是某些鸡鸭鱼兽的味道,可行走江湖至今,她已经能凭直觉判断这到底是不是人血,她朝徐绍均的方向嘘了一声,等他回头,朝巷子努努下巴,一脸凝重。
徐绍均立刻放下行李跑了过来,不用她说,仅抽了抽鼻子,神色也不对了,干脆抽出了剑,沉声道:「什么人,出来!」
话音落下没一会儿,里头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人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走出来,兄妹俩严阵以待,却在看清眼前逐渐清晰的场景时,都瞪大了眼。
十三,他一手握着还在滴血的蛇形剑,一手拖着一具尸体,慢慢的走了出来,一直到他们面前,才鬆开手,尸体嘭的落在地上。
看那尸体的打扮,分明就是个隐龙卫!
对上兄妹俩惊诧的眼神,他又垂下眸,擦了把脸上的血迹,平静道:「不是我,也会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