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字还没喊出来,她身边忽然一凉,随着一股血腥气兜头罩下又迅速远离,她周边的空气忽然就清新了,那满天的棍影突然消失,徐心烈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睁大了眼,目瞪口呆。
门忽然嘭的开了,徐绍均提着带血的剑冲了进来,像头小兽一样龇着牙看了一圈,一见到她立刻迈步跑过来,开口就问:「烈烈你怎么样!」
徐心烈没回答,于是徐绍均顺着她的目光一看,也逐渐变成了和她的同款表情。
一道黑影像是毒烟一样在十几个人中腾挪穿梭,十三的身法说好听点是轻灵,说实在点那就是诡谲,他的身体好像能拗成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两柄蛇形剑在他手中只剩下了两道光影,完全捕捉不到轨迹,剑光还在左边,可右边的人惨叫落地,剑光闪过之处,总会带上飞溅的血迹!
徐心烈不是第一次见十三以少打多,可却从没这样血肉横飞……他好像很生气。
「十三!」反而是徐绍均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十三!停!」
十三恍若未闻,一路腥风血雨的打向内堂。
「烈烈!」徐绍均急了,「让他停!」
「停……停!」徐心烈这才回过神,这一喊,又是一个人飙着血倒下。
十三终于停了,他背对着他们站了许久,才转身走过来,一路踩过几滩血,紫红的鞋印一路延伸到她面前。
徐心烈都有些怕了,她都不敢回头看门外是个什么惨状,十三灰色的衣服上满是深色的痕迹,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她低低的喘口气,勉强挤出一点笑,骂道:「你干嘛!你要灭人家满门啊!?」
「你伤还没好!」十三声音紧绷,腮帮子鼓鼓的,气到发抖,「他们居然……」
「狗急了跳墙嘛。」感受到徐绍均扶着自己的手也在发抖,徐心烈发现自己竟然是最冷静平和的一个,她也不知道是自己心太大,还是这俩人太紧张,「要我说不定更狠。」
「你还说!他们门关上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徐绍均训她,「以后再也不准一个人出头了!」
「我菜嘛,不能怪人家下手狠,」其实徐心烈自己的心跳也还没平缓,她喘着气笑了一声,「再说,这不就是,江湖人想要的江湖嘛。」
说罢,她探头看了一眼十三的身后,看满地的聚众堂弟子抱着伤口滚地哀嚎,周围一滩滩的血迹,咋舌:「这,啊这……哎。」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扬声道:「齐庄主,出来吧,至少救救你的弟子呀!」
许久,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拿着棍子,从后面转了出来,他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寒霜,握着棍子的手青筋暴露,看着他们冷声道:「我是庄主,你们过来吧。」
「嗯?」徐心烈疑惑,「齐庄主不是已经成名二十余载了吗?」
「我是他儿子,」少年声音更冰冷了,「现在我做主了。」
「那老庄主呢?他在哪?」
「他死了。」
「啊?」徐心烈捂嘴,「不是吧,不至于吧!」
「你就当他死了吧。」少年绷着脸,「你都说了他成名二十载,如今要他亲手葬送这祖传的家业,那可不跟要他的命一样……这份罪过,不如我来担。」
「少庄主!」「少庄主不行啊!」后面聚义庄弟子纷纷吶喊。
「二十几个人打不过他们三个!这聚义庄没便没了!若是不甘心!就另寻高就吧!」少庄主骤然怒吼,其他人纷纷噤声,低头抽噎。
吼罢,少庄主转头瞪着徐心烈:「徐大小姐,你不过是赶上了我们聚义庄最青黄不接的时候,别说我爹,待我再长大些,你是打不过我的。」
他这不是放狠话,他的眼神很笃定。
徐心烈苦笑着点点头:「别人都道你们聚义庄凭什么收到我们的禁武函,却不想想你们存在那么久,也曾兴盛过,只不过江湖就是这样,后浪打前浪,最终也不过都混于泥沙中了无行迹了。」
少庄主冷眼看了看破裂的大门外,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的人,冷笑一声:「也是,这样的江湖,还不如都死干净的好。」
「那可不行,」徐心烈摇摇头,「你们的武学都是瑰宝,人可以死,传承不可以没,江湖还是要有的,只不过往哪儿流,还得世道说了算。」
少庄主有些疑惑:「那你为何推行禁武令?你们一禁,何来传承。」
徐心烈伸出手:「把你们聚义齐眉棍法拿出来再说。」
第20章 大开杀戒的屠十三
「二桃杀三士」首战告捷,徐心烈心情很好,她哼着奇怪的小调儿逛了一圈规模不大的聚义庄,又在弟子们休息的地方围观了一会儿他们疗伤,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了,便去聚义庄的齐家祠堂看徐绍均誊录棍法。
刚一进去,就见着徐绍均坐在一张小桌子前对着一个本子抓耳挠腮,而一旁十三则站在那儿,翻看着一个本子,两人看到她,都支棱了起来。
十三自然的放下了本子,徐绍均则直接朝她招手:「烈烈,你来!」
「怎么了?」徐心烈看了一眼十三,走了进去。
「你看这是什么。」徐绍均把一本破破烂烂的书递给她,徐心烈接过一看,瞪大眼:「哦哟,不错哦。」
「不错什么!」徐绍均压低声音,「这可是少林齐眉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