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轻轻笑出声来。
他轻轻拍了一下少女的肩膀。
「继续训练吧,这回可不要再走神了哦。」
「好的~」
下课时间终于到了。
艾薇拿着毛巾给自己擦汗。
——刚剧烈运动完,还是不要立刻洗澡比较好。所以即便浑身黏糊糊的,难受得要死,她也只能手动给自己扇风。
扇着扇着觉得烦了,她一甩毛巾搭在肩膀上,干脆开始翻包里的东西。
坐在同一条长椅上的某教练扭头看过来。
「我还以为你的家人会来接你呢?」
他笑吟吟地问。
「呃,他今天肯定会来的,我说不让他来他也不可能同意啊……不过我把他来接的时间推迟了一个小时,这样可以坐在这里歇一会儿。」
「坐在车上歇息也是一样的吧。」
「……真是个好主意,蛇仓先生,等下我就打电话告诉他,我可以提前回去了。」
「哈哈,不要不高兴嘛,我只是开个玩笑。」
蛇仓翔太从少女的手里接过饮料。
然后他晃了晃瓶子。
「今天的是橙汁?」
「对,明天我考虑带葡萄汁来,你如果有什么特别想要先尝尝的口味,记得要提前跟我预定哦。」
「好啊,我会记得的~。」
「我为什么觉得你就是跟我客气一句。应该不会吧?」
「当然不是。毕竟,我可不是那么有礼貌的人,韦恩小姐。」
「……再说一次,你的用词真的太怪了。」
艾薇嘀嘀咕咕地坐回在长椅上。
在落汗之前,艾薇还是穿着练功服,赤着脚踩在地面上。好在这里的地板都铺了特质的材料,这样待着也不是很凉。
此时她拧开瓶盖,抿了一口饮料,然后不自觉地拧起眉头。
「……是不是有点太甜了?」
「你难道不喜欢甜的东西吗?」
「不是,我当然喜欢……但是橙汁好喝就好喝在那种酸酸甜甜的口味,只想喝甜的我买点别的不行吗。这个味道,就,有点太不橙汁了。」
少女有那么一瞬间的鼓腮。
她扭头。
蛇仓翔太也正看着她。
他手里拿着饮料瓶,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写着幽幽笑意,神色专注而又显得晦涩。汗珠顺着他额角处滑落,最后悬在鬓边,折射着阳光的色彩。
「……」
艾薇移开目光。
然后又灌了几口橙汁。
——显而易见的,她完全没有尝出来一丁点味道。
「明天还是这个时间,不要忘了哦。」
「当然。」
「那——」
「不过,艾薇小姐,既然你坚持要每天都进行这样高强度的训练,回去你要好好放鬆一下,做几次拉伸哦~」
「我知道啦~那我就先走了!」
别让人家上楼看到你。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个教练的身份暴露之后,自己可能会面对一些自己不想看到的恐怖场面。
长发吊成一个马尾,也已经换上了常服,艾薇笑着挥手道别。
蛇仓翔太含笑应了一声。
再抬起视线的时候,那道身影已经步伐轻快地消失在门口,还能远远地听到她跟主事人道别的清甜嗓音。
……
准确地说,是前任主事人。
那个老教练犹犹豫豫地进了门。
他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就看到那个还穿着练功服的男人正在看自己手里的饮料瓶,唇角略略勾起,依旧是那种叫人不自觉心生畏缩的笑容。
所以就不知道那个姑娘怎么那么傻白甜。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的?
老教练表示不解。
「你今天表现得不错。」
「您!您过奖了……这是我该做的。」
他骤然一惊,赶紧低头垂手,恭恭敬敬地站好。
——他也不敢不恭敬。
哥谭是一座罪恶的城市,偏偏还有着属于自己的、混乱中的秩序。很多外来者以为自己可以在这里发财,但事实是,他们都被这里的无边黑暗吞没,连名姓都没能留下来。
可眼前的男人,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但事实就是,哥谭的hei帮被他飞快地收拢吞併,大大小小的头目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低头屈服。
……
有人不肯低头吗?
当然有。
哥谭人的排外心理那么重,怎么可能愿意轻易服从一个外来者。
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些骨头硬的头目都去了哪里。
也没有人敢开口询问。
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哥谭。
——消失得那么快,那么轻鬆,那么平静,没有激起任何后续的波澜,就像是所有消失在哥谭的普通人一样。
于是所有剩下的人都学会了俯身。
也许这是件好事也说不定。
突然被找上门来的老教练忍不住想。
以前他为了活命,投靠了一个小头目——毕竟厉害的hei帮看不上他这种废|物的庸人。
可事实是,在哥谭,不是你学坏了,你就能活得好。
他每个月都要上缴大量的钱财不说,还依旧要战战兢兢地活着——这种小hei帮并不具有太强的威慑力,他还是有可能被别的帮派随手干掉,而那个小头目不立刻抢走自己的训练场,就已经是足够体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