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想好,你能…等等吗。」
这次,沈淮景回得很快。
「等不了。」他的声音更加哑涩。
「我已经等很久了。」
许是最开始那句「等不了」回得太疾,温年满耳只有这三个字,都忘了后头还跟了一句。
他抑住心头酸涩:「那我…再努力一下。」
沈淮景彻底缴械投降,不能再放任他说下去了,否则今晚他走不了了。
「要努力的不是你,是我。」
「是我不够努力,给了你我需要你追的错觉。」
……什么意思?
温年脑袋嗡的一声,像是放了一场经久不散的烟花,在这个九月,在这片雨巷。
然后,在那场烟花雨中,他听见沈淮景那熟悉的、带着清浅笑意的声音。
「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
温年凭着本能重复:「表现什么。」
沈淮景深深看着他,一字一字道。
「爱意。」
第58章 男朋友
温年整个人都是浮着的。
身体内好像颳了一阵风, 四处衝撞,掠过四肢百骸,最后啷啷撞向心口。
每呼吸一次, 心跳就兀自加快一次。
「这是…你也喜欢我的意思吗?」温年放弃思考, 放弃抵抗, 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说出口。
沈淮景心口被这个「也」字填满,满到他都有些发疼:「是。」
他不介意说得更直白。
「是我不用你追的意思。」
「是喜欢你的意思。」
「是想做你男朋友的意思。」
沈淮景往前微一倾身, 将两人的距离拉至方寸,左手越过桌沿虚环着温年,声音又低又稳:「我说得还算清楚吗。」
哪怕在这种情况下, 沈淮景都没问温年听懂了没有, 而是问他自己说得够不够清楚。
温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那些旧事如同哑剧在脑海里走了一遍又一遍, 它们乱了顺序, 没了章法,就像那个前脚是阶梯教室,一步又踏至后巷的梦境。
它们慢慢融在这个雨夜, 溶在沈淮景的话语中,最后小心给出了答案。
「我也是。」温年慢慢地、慢慢地说出几个字。
「我也喜欢你。」
他第一次发觉自己的语言系统如此贫瘠,贫瘠到甚至罗列不出更多的「缘由」。
只说「我也是」, 只说「我也喜欢你」。
爱意随风起,温年原以为这阵风才起,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觉,这阵风可能比他想像中起得更早。
从那句「你先的」开始,沈淮景就不断告诫自己, 这地方不安全, 不合适,随时会有人进来, 他费劲才维持理性的天平,可架不住温年一点一点加码,最后,天平坍塌于最后这句「我也喜欢你」中。
他伸手按在温年后颈,距离骤然拉近的瞬间,门帘底部忽地掀起一道小角。
很轻微的动静,可两人都看了过去。
五块叼着喜欢的玩具欢欢喜喜跑过来。
沈淮景:「。」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沈老师的低气压,五块倏地一顿,调转猫头,跑到了温年脚边贴贴。
沈淮景都气笑了。
这小胖猫是属狗仔的吗。
这么会挑时间。
沈淮景额角青筋跳得厉害,揉着额角往后一仰。
温年后知后觉到沈淮景刚刚想做什么,耳朵遽然一红,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俯身把五块抱了起来,又觉得气氛有点干巴巴的,于是随便起了个话头:「你要抱吗。」
「你是说你,还是它。」沈老师语气淡了不少,像是还带着被扰的余劲。
温年反应过来沈淮景话里的意思,手更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僵硬着说:「它。」
五块尾巴高高翘了敲,奈何沈老师心硬如铁,不仅没抱,甚至没收了它的玩具。
温年低头无声笑了下。
两人一猫玩了一阵,吃完鲜花饼喝完茶,温年打了个很浅的哈欠,却还是漫了点生理性眼泪上来,晕在眼尾处。
「困了?」沈淮景看着他。
温年:「可能是感冒药药劲上来了。」
沈淮景替他把眼尾的眼泪揩去:「以前吃了药也这样?」
动作有些亲昵,温年感觉眼尾的位置都烫了下。
「就感冒药会这样。」
沈淮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所以怕吃了药犯困,就不吃药?」
「……前两天有点忙。」温年有点心虚。
药袋标籤上有买药时间,就在一个多小时前,药房名也挺耳熟,他记得学校附近就有一家,再加上嘉益刚发来的消息,温年大概猜到了,因为知道他没吃药,所以特地去了一趟药房。
这药吃得有点「危险」,温年心想,毕竟沈老师出门难度比较高。
温年想起刚刚沈淮景进来的时候,口罩和帽子都没戴,又看了看这药袋,皱眉道:「你去买药的时候戴口罩了吗?」
「戴了,」沈淮景说,「帽子也戴了,在车里。」
温年说:「下次感冒了我会记得吃药,你……」
沈淮景打断他的话:「这次感冒还没好,就想着下次感冒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年抿了抿嘴。
「我是说我自己买药也很方便,学校有医务室,医院也在旁边,还有嘉益他们也都在。」温年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