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秦溯往御书房而去。
这段时间很明显接连不断的事情把永乐帝也折腾得不轻,再加上秦溯不在,没人帮忙批摺子,更是焦头烂额。
等秦溯到御书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撑着头批着奏摺打瞌睡的永乐帝。
「儿臣见过父皇!」
秦溯围着永乐帝转了两圈,发现永乐帝还没醒的痕迹,坏心眼地在永乐帝耳边一声大喊,把永乐帝吓了一个激灵,手中的毛笔都甩了出去。
「哎呀,寻儿,你是要吓死父皇?」
拍着心口,永乐帝看着秦溯,虽是被吓了一跳,但是看得出来,永乐帝看见秦溯心情极佳,连被墨染了的摺子都顾不上管。
作者有话要说:
第77章 公主监国,坦言
「父皇若是累了, 去歇息便是,若是在这受了凉,可如何使得?」
秦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并没有过去看摺子的意思。
永乐帝让李公公上茶水点心, 看向秦溯, 「寻儿怎现在才回来?父皇要被这些事烦死了。」
「儿臣倒是听说了, 如今属实是多事之秋, 就在这当口,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想要添乱。」
秦溯喝着茶, 随口提起正事来。
「寻儿也已经听说了?当真是气死朕了,幸好还有寻儿在父皇身边,看看你那几个皇兄,一个比一个丢脸,丢尽皇家颜面。」
永乐帝以为秦溯说的是几位皇子的事,提起给自己添乱的儿子们,永乐帝就忍不住骂上两句。
秦溯也有些意外,她是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一天能成为正面例子, 以往丢尽皇家颜面的, 都是她才对。
安抚了永乐帝两句, 秦溯提起来沈丞相的事, 「父皇,儿臣还听说,最近京中有不少的流言, 说沈丞相是前朝遗孤?前朝都已经覆灭百年了, 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永乐帝敛起脸上的笑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看着秦溯, 「朕倒说寻儿这般早来看父皇是所为何事,原是在这里等着呢?
你同那沈家丫头交好,这听见沈丞相出事,便跑来跟朕要个说法?」
「父皇你这说什么呢?倒像是儿臣不孝一般,儿臣这月余未见父皇,回来便相陪父皇用个午膳,父皇曲解儿臣意思?行,那儿臣告退。」
秦溯站起身来就要走,永乐帝忙把人留住。
「你这孩子,父皇随口说说,寻儿怎能当真?」
永乐帝立马安排人去传膳,从龙案后站起来,喝秦溯一起去用膳,「其实要说这沈丞相啊,父皇也不是不怀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两人边走着,永乐帝回答了刚才秦溯的问题,说白了,就还是对此事介意,并想疏远沈家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要依儿臣之见,儿臣觉得,前朝覆灭,遗孤不遗孤又有什么重要的?
沈丞相德高望重,一心为民,造福大雍,是朝廷栋樑,俗话说得好,英雄不问出处,若是父皇仅因为这几句流言便对沈大人这种朝廷重臣怀疑,岂不是寒了众臣的心?」
秦溯对沈家的偏袒不加掩饰,是为沈家说话的意思了。
永乐帝自然听得懂秦溯的意思,无奈地摇摇头,「寻儿啊,你这脾气直爽,又护犊子,却不知天下并非人人如此,日后你要是遇见那居心叵则之辈,可该怎么办?」
「有父皇在,谁敢对儿臣居心叵测?」秦溯顺口接话,哄永乐帝高兴。
「若是父皇不在了呢?谁来护着我儿啊?」
说着说着,永乐帝竟有些惆怅起来。
秦溯一愣,任由永乐帝像哄小孩子一样,揉了揉自己的头髮,只觉得声音发哑,「父皇怎能说这些丧气话,儿臣长大了,日后儿臣护着父皇。」
「我儿孝顺,」永乐帝和秦溯一起坐下,面上多了些愁容,「寻儿啊,父皇心中有数,人到七十古来稀,父皇都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还能护你几个十年?
本来父皇是想交託给你二皇兄的,但是却不想你二皇兄竟出了此事,实是命运弄人。」
「父皇託付的意思就是要将皇位传给二皇兄?」
秦溯直白地问了出来。
永乐帝也没避讳,「父皇本来是如此想的,你二皇兄生来聪慧,除了懒了点也没什么不好,再加上父皇现在年事已高,实在不想再多操劳,想着早早禅位,可惜,天不遂人愿。」
秦溯听闻永乐帝竟有禅让之意,心臟紧紧一缩,似有所感,耷拉着眼皮看着永乐帝,心中的话脱口而出,「若是如此,那为什么不能是儿臣?儿臣自认不输任何一位皇兄。」
被秦溯这个大胆的提议吓了一跳,永乐帝看着秦溯,沉默半晌,「寻儿,此事并非儿戏。」
「儿臣从不觉得这是儿戏。」
秦溯认真地看着永乐帝,这是她头一次这般直白地跟永乐帝说起此事。
这也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秦溯只想着,反正早晚有一天永乐帝会知道的,既然如此,不如早些跟永乐帝说开了,未免以后再真的闹成一团乱。
秦溯若是开玩笑,永乐帝还能不放在心上,但是现在看着这么认真的秦溯,他却是左右为难。
「寻儿此是真心话?你可要知道,做一个皇帝并非你想的那般轻鬆,日日有看不完的摺子,听不完的劝谏,左右皆是规矩,这皇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黄金笼子,当了皇帝,就得在这笼子中一辈子,这般生活,寻儿如何能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