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舒华明显是对这辆车的位置不大熟悉，但这车却很干净，不像是那种被主人留在停车场常年不开灰头土脸的落魄样子。
林之谚上车，车里有一股男士香水的熏香味儿，看车内布置显然近期还是开过的。
「你什么时候开这个车了？」他问，「我都没见过，换个我不认识的偷偷约会去了？」
简舒华看他一眼，眼神里有点冷：「我在医院陪了你半个月，跟谁约会去？」
「我随口一说嘛，」林之谚立刻换上一脸的无辜，「你别跟我生气。」
简舒华发动车子：「没生气，之前借瑞安开了一阵子，前几天才给我送回来的……就是负责我产检的那个医生。」
林之谚：「我发现你们俩关係挺好的。」
儘管简舒华没给他与那位医生互相介绍过，但他陪简舒华检查时也能看出来，他们之间说话的语气全然不像是普通的医生与病患，用词要更加自然许多。
他甚至觉得对方比自己还要熟悉简舒华。
「介意吗？」简舒华十分坦率，「我和他从小就认识，算是父母辈交情的延续，对了，他也是个1，以前还追过我。」
林之谚看着他，总觉得简舒华这句话有别的用意，但简舒华的神情非常自然，好像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这会注意力已经集中在开车上了。
半晌他问：「那你为什么没答应？」
这位李瑞安医生他多少知道，医院的公示栏里就有个人简介，中宁医院这种VIP制的，背后的关係一查就知道。
对方是个真真实实医学世家的后代，成绩斐然，论在专业领域的研究不输简舒华。
如果考虑到简舒华特殊的身体问题……他们俩好像还真挺般配的。
林之谚越想越有种强烈的危机感。
「因为我不喜欢，没感觉，」简舒华道，「而且我也是1。」
说罢他余光轻轻扫了林之谚一眼，若有若无地与他的视线对上了一瞬间。
林之谚反应了一下：「？」
说实话在遇到简舒华并与他真正有所接触之前，他从来没有研究过同性恋爱这个领域的问题，对1和0的概念也很模糊。
仅停留在网上「遍地飘0」和「无1无靠」这种玩笑话的认知程度。
或许是当演员的缘故，接触的文化既杂且多，林之谚对大部分东西都接受良好，没意见，不反对。
尤其是顺应近些年的潮流，配合剧组炒作CP之类的，他本就差不多习惯了，简舒华再那么一带，好像自己顺理成章就进入了这段同性的恋爱关係。
但简舒华为什么是1？
林之谚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简舒华从没跟他表述过有做1的倾向，他很自然地以为他是喜欢做0？
简舒华：「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你很特别，所以我会选择你，并为你一个人做0。」
林之谚觉得自己的耳朵尖一烫：「你……」
「嗯？」
「你能不能别用正经的语气说这种……」林之谚道。
他真的很不争气地有了反应。
简老闆这句话太撩了。
他们本来就异地许久，简舒华怀着孩子，林之谚平时碰也不敢碰的，哪禁得住这样的。
「过了20周了，」简舒华道，「你如果想的话，回家可以满足你一下。」
林之谚：「不，我也没有禽兽到这个地步。」
「这不叫禽兽，」简舒华笑道，「人性本就承袭自兽性，倒也不至于非得把人包装成圣人，身体享乐是人类的快乐之一，不用对我迴避。」
「简老闆。」
「嗯。」
林之谚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我发现你在这方面真的很坦诚。」
简舒华轻笑了一声：「我喜欢享受身体的快乐，也喜欢享受灵魂的满足，对我而言这就是意义。」
在他面前，林之谚忽然就没文化起来，说不出什么大道理的话：「我、我喜欢你。」
简舒华转头冲他笑了一下：「我知道。」
他们赶到市场的时间很及时，卖年货的还没收摊。
林之谚拽着简舒华的手腕，领着他逛起来，在一个摆满了对联的摊位前停下来挑挑拣拣。
简舒华拿起一个非常精緻的小盒子，盒子上的字烫着金粉，看起来品质不错。
林之谚却伸手拿过去放回了摊位上：「你这个是小的，你家门要贴大的，我来挑。」
简舒华便沉默地站在一边看着他。
林之谚似乎很会挑这些，就像挑菜一样，儘管看不出他在挑什么，但动作就是莫名地很专业，一看就像是内行的。
对联付款的时候摊主家年轻的女儿过来，一眼认出林之谚：「你是拍了《35岁》那个男主角！」
林之谚笑道：「你眼光真好，我这好几副对联能不能给抹个零？」
「那不行那不行，我们的利润就很低啦，」对方一脸的不好意思，「你看我家的比别家好吧，我爸爸特意去上的最新款，他们都是去年剩下的，再抹真的不赚钱啦，我们也要过年的嘛。」
林之谚也不是认真的讲价，姑娘说话期间已经扫码付了款：「过个好年。」
「等一下帅哥，」眼看林之谚要走，姑娘急忙拿了张红纸追出来，「能给我签个名嘛？」
「我还以为你要给我红包呢。」林之谚开着玩笑接过笔，唰唰签了字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