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起脖颈将杯中酒液喝尽。
秦晟明知故问道:「为什么?就这样放弃,你不会后悔吗?」
「后悔……」穆长閒盯着酒杯,喃喃道:「……当然会后悔。」
「如果他只是魔教教主那该多好……」
秦晟默然,又要给他倒上一杯酒,穆长閒抬手阻止了他,淡淡道:「就算醉过去,也无济于事。」
秦晟收回手,也没有说什么。
他心知好友不需要那些无谓的安慰。
第一百二十八章 忘不掉的你
深夜,有一抹白色的身影掠上山庄的屋檐。
那人又从屋檐上轻盈地落在地上,浅浅的月光照在他俊朗的面庞上。
祠堂里还留着灯,穆长閒走到拱桌前,对着桌上数个牌位深深跪拜了三次。
在第三次时,他顿住动作,额头抵着地面久久不起。
「无凌公子?」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穆长閒睁开眼睛,起身回头看去。
一位面容白净的和尚停驻在祠堂前,他身处于月色之中,似乎与之融为一体。
穆长閒敛眸道:「大师。」
「无凌公子你昨夜是否也来过?」
穆长閒有些疑惑,「……大师何出此言?」
「贫僧在祠堂前拾到一枚玉佩。」他从袖袋里拿出那枚玉佩。
穆长閒愣了愣,走到他的面前,用双手接过。
他垂眸看着手心里的玉佩,那半边完成的白泽纹在月光下流转着晶莹的光泽。
「多谢大师……」穆长閒抬眸微笑道:「这……的确是我昨夜落下的。」
风去雨来,夜昼轮转。
慎诗之似乎凭空消失了般,怎么搜查也不见其人影。
就这样,过了许多日。
在魔教禁地之中,由寒冰製成的床榻上,柳秋安捲缩着身体,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唇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从口中吐出的寒气,模糊了他的脸上的泪痕。
这时,右护法提着食盒出现。
「教主!」
柳秋安翻过身,虚弱道:「小右……」
小右闻言,急忙扑到床前道,:「怎么了!您哪里不舒服了?属下这就去通知长老!!」
「不用了……给我拿床被褥就好了……大恩大德来世再报!」
「这……教主你再忍一忍,长老刚为你压制了蛊毒,可不能前功尽弃了!」小右苦口婆心道,拿出食盒里的食物,「教主你看!你最喜欢的桃花酥!!」
柳秋安绝望地望向洞顶,「呜……」
「嚎什么?安静一点,全教都听见了。」东方昀突然出现,吓得正在呜咽中的柳秋安抖了个激灵。
东方昀身后还跟着一人,那个人正是左护法,他道:「教主,您好点了么?」
柳秋安看着东方昀手里擦拭着的那把蝉翼刀,呜咽着颤声道:「一点也不好。」
「不好。」穆长閒道。
「长閒兄,这哪里不好了?」秦晟道,「我见你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的,天天坐在桌前盯着一枚玉佩看,都快变成呆子了!」
秦晟看向穆长閒身后的床榻,微微扬起下巴:「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跟柳公子面容神似的美人,你就这样糟蹋我的心意。」
床榻上坐着一位衣衫半解红衣美人,他闻言便立马来到穆长閒身边,倚在他的肩膀上,眼波流,轻声道:「大侠?」
穆长閒不着痕迹地躲开,对秦晟道:「你还要提他。」
秦晟挑起一边眉毛,从袖口中取出一张宣纸,展开递到穆长閒面前。
看到那上面的内容,穆长閒有些愕然,那不正是自己前几日写下的么?
「你!」
秦晟将双手背到身后,道:「叫人不要提,自己却在悄悄的在想念,若是让你抑郁下去,你不仅在折磨自己,也在折磨你身边的人,不止是你师弟们,就连司寇大侠也开始担心你了。」
穆长閒默然了一会儿,復而抬眸道:「我知道了。」
他抢过秦晟手中的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穆长閒独自一人行走在街道上,偶尔抬头却看见自己的师兄懒洋洋地躺在别人家的屋檐上,穆长閒飞身掠上去,发现还有一隻猫卧在司寇世的胸口上,那隻橘子猫看见穆长閒,拔腿就扑了过来,穆长閒蹲下身体,抚摸它毛茸茸的头,有些惊讶道:「长安?秋……他没有将你一起带走么?」
「喵……」
穆长閒挠了挠它的下巴,嘴角挂上柔柔的微笑。
司寇世懒懒睁开一隻眼睛,「哟,稀客呀,肯从房间里出来了?」
穆长閒:「……」
他抱起长安坐到司寇世身边,对他道:「对不起师兄,这几日让你担心了。」
司寇世愣了愣,诧异道:「担心?担心什么?」
果然,他又被秦晟给忽悠了。
穆长閒轻咳了一声,道:「没什么。」
「喔。」司寇世犹疑地盯着他的侧脸,接着悠悠嘆出一口气,望着澄清如洗的天空道:「等小玉的伤势好了些,你就带他和小双回师门吧。」
穆长閒点了点头,道:「师兄你呢?」
「唉,我还得找找我那柄剑。」
「那柄断剑……」
「也不知道在哪条路上丢了!真叫人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