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页

「那就是通过交合的方式,将魔气引渡到另一人体内。」渔夫有条不紊地收起渔网,语气里有些惋惜。「真是糊涂,她把自己全赔了进去,不值得。」

渔夫的话让我意识到,之前弄错了一些细节,3号把携带着真菌的五瘟塔交给宣凝的时候,她还没有失去以身净瘴的能力。

完整的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宣凝取下五瘟塔上的骨尾蝎放在柏少寒枕边,却没有探听到他的心意,反而听到了神识里魔气涌动的声音,于是她来到舂都向先知求救,并决定付诸实践,将柏少寒引回正道。只是没有料到,引渡入体内的魔气竟让她失去了百毒不侵的体质,至此,她已无法回头,便怀着身孕隻身去往魔域,在那里被五蕴宗的人找到,将柏少寒摘得干干净净。

但以上推论,都建立在渔夫所说的话属实的基础上,毕竟早在蚀艮峰秘境,徐锦的回忆里,并未发现任何柏少寒入魔的证据,也没有他们来到舂都这段经过。

他在那段回忆里,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唯一算得上的过错,只是因自卑不敢接受宣凝的爱意罢了。

对于我的怀疑,渔夫只是轻笑一声,不多置词,背着满载琴鱼的渔网,准备踏上回家的路。

「除了当事人,任谁的视角都是片面的,也包括我,信不信随你。」

正打算好好思量,却突然意识到荆年好像一直没出声,再一看,这傢伙不知什么时候跑走了。

我只得走街串巷地找,一直找到天黑,回到老翁家,才看到他又到屋檐上呆坐着了。

第83章 上元花船

我有些生气,上去就想训斥他,却见他双眼失神,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

狠话到底没说出来,只是随手拍拍他脑袋,「以后不许乱跑了,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他没回答,只是沙哑着嗓子道:「宫主明明说,害死我母亲的,是五蕴宗的人,我不相信他骗了我。」

我本想将荆年曾经对我说的话复述一遍,告诉幼年的他,谎言是唯一与他相伴的东西,他会在种种欺骗下,长成一个冷心冷眼,不愿再付出任何信任的人。

但我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因为对他太残忍了,不是他不相信柏少寒骗了他,而是如果他相信的话,那就意味着他的亲生父亲害死了他的母亲,并把他当作报仇的工具,囚禁折磨多年,成为他一辈子都难以摆脱的梦魇。

荆年只有三天的还童时间,就让他暂且对未来抱有一丝美好期待吧。

于是我扳正他的脸,认真道:「别想这些了,都过去了,你现在不是还有我么?」

「我只是你的一样东西,你以后一定也把我卖给别人。」

「咳。」我尴尬地挠了挠头,「其实我骗了你,我们不是主仆,而是师兄弟,虽然你现在不记得了。」

「师兄弟?」他半信半疑,又指着不远处的秦属玉说道,「你和他也是师兄弟,我还听见你们说,皇宫里还有很多师兄弟。」

他吸了吸鼻子,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委屈。「所以你肯定也不差我一个师弟,肯定会嫌我没用把我丢了的。」

先前还觉得小荆年有点陌生,现在我算是看透了,这傢伙不管几岁就一副德性。

但小孩还是得哄,我好声好气道,「行,不当师弟就当道侣好了,道侣总是独一无二的吧?」

「道侣又是什么?」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这么一通敷衍完,总算把这个难缠的小糰子劝了下来。他极度缺乏安全感,连睡着都拽着我的衣袖不放。

可惜第二天没能睡到自然醒,秦四暮又火急火燎地上了门,声称秦三楚被关进了大牢,恐怕性命堪忧。

坐在里屋的秦属玉手里正雕着木头小玩偶,闻言手腕微微一颤,指腹渗出殷红的血迹。

他将手指在唇边抿了抿,放下手中物事,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秦四暮支支吾吾的,往我和荆年那边瞟了一眼。

我随即会意,起身道:「不关他的事,是我非要潜入永寿宫看看他们是怎么给皇帝续命的,然后被发现了,为了脱身,荆年只能和她们交手,然后……」

「然后就惊动了皇宫里的人了?」

秦属玉平静地接下了我的话,又问:「她好歹也是贵妃,皇上也没事,何至于沦为阶下囚?」

秦四暮答道:「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昨晚死去的妃嫔尸体没来得及运出去,昭武将军非要说是偃师们在行妖术残害皇上未果,楚姐姐为了保全其他人,把罪都揽在自己身上,说人是她杀的。」

「她还是老样子啊。」秦属玉嘆了口气,「也罢,带我去看看她吧。」

这回轮到秦四暮惊讶了,「小朝姐……哦不,属玉师兄,你终于原谅楚姐姐了吗?」

「从没恨过,何谈原谅。」

秦属玉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向老翁道别后,便拿上剑出发了。

我追上去,道:「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带我一起吧。」

「师弟请便。」

荆年揉揉惺忪的睡眼,也拉着我的衣角说:「师兄,别丢下我。」

「知道了,你都重复几遍了。」我没好气地掸了下他的脑袋。

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我确实不放心,况且孩童形态的荆年修为低,魔气难以察觉,应该不会露馅。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