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次钟元夕揪着钟申的领子问「阿娘为何这般疼爱你,难道因为我不是男孩嘛?」
钟申年幼,也曾好奇过为何自己母妃不疼爱钟元夕这样的问题,缠了好几个月,清河王妃才交代了部分。
「因为你不是我娘的孩子,所以我娘才....才」钟申没能再说下去,因为面前的钟元夕露出了让孩童年纪钟申无法理解的表情。
钟申凑着钟元夕,挠着头想了半天,才想着了安慰话「元夕你别难过啊,虽然阿娘不疼你,但是,阿爹多疼你啊,他总是陪着你,眼里根本瞧不着我这儿子」
回应钟申的,只有钟元夕狠狠的一拳头「你懂什么啊!」
钟申哪能明白钟元夕的想法。捂着腮帮子傻笑哄道「还好元夕你打的没陈家那妮打得疼,嘿嘿,元夕你别难过啦,不还有我疼你当你哥哥嘛」
钟元夕听了这样的话,才破涕为笑,与钟申交好。
只是钟元夕从未告诉过钟申,他阿爹,清河王的陪伴,多的都是呵斥....
清河王总是在呵斥钟元夕后,皱着眉道「你这劣子,怎就比不上你父皇半分」
那时候开始,钟元夕便明白了自己一直被区别对待的原因,一切来自于她的父亲,也便是贤王。
众人皆嘆惋,不是说钟元夕是个劣材,便是嘆息她父亲。
钟元夕多次再想,若是大傢伙都是那么想的,又何必扶持自己?自己这样的劣材,哪值得栽培。
「元夕,还愣着做什么,收拾装扮好,同我出府」
「是」
既然我比不上我的父亲,那又何必扶持我?
这样的想法一日一日,于某阴暗处生长。
因没了早朝,陈幼安一早便出了皇宫。这大京依旧繁荣热闹,街上小贩吆喝着刚从池子里钓来的鱼是如何新鲜,几个妇人家围在一块讨价还价。
陈幼安想起先前出门早,还未用膳,荷包里倒是有些碎银,这早膳便在外解决。
城西有家馄饨倒是出名,清亮的汤汁,鲜香的馅。从前陈幼安好几次来吃过,这一次便也选了这家。
馄饨刚端上来不久,陈幼安桌子对面便坐下了一人。
「陈元帅好兴致」清河王道。
钟元夕点了两碗馄饨,站在清河王身旁。
「这大清早,能遇见清河王,好巧」陈幼安用勺子搅动馄饨,看着碗上的空气冒着白烟。
「说巧也不为过,今日本王特意带犬子来向陈元帅赔罪」清河王自知陈幼安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又道「府邸里还有不少新奇古怪玩意,若是元帅不介意,还请饭后抬步」
陈幼安低着头吹勺中汤,没说话,安静的吃着,像是故意在晾着清河王。
不一会,钟元夕点的两碗馄饨也端上了桌。
「不坐下吃?」陈幼安看了眼钟元夕,又喊着小二再上笼包子。
「坐下吃吧」清河王说道,钟元夕才坐了下来。
「这副□□看上去效果并不好」陈幼安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自顾自说道。
「不过清河王也是有心,毕竟本帅这副□□,知道的人寥寥无几」陈幼安的声音不大,像是漫不经心道。
「陈元帅难免太多疑」清河王捧起碗品了口汤嘆道「说来惭愧。本王在这京城呆过近三十年,还不知城西有这样一家摊」
陈幼安不可置否耸了耸肩,看了眼路上的景「这路上风景来来往往,只是注意的人少了,便觉得都相同罢了」
「小二,结帐,包子我带走」陈幼安掏出一块碎银便起身。清河王跟着也起了身。
「还请陈元帅移步」摊口两名清河王的随从拦着陈幼安的去路道。
看着不紧不慢从自己身后跟上来的清河王。陈幼安无奈摇了摇头,将手上油纸包着的包子丢给了钟元夕「拿着吃」
钟元夕不明所以,但心想,或许是陈幼安当时便注意到了自己并没有用食。
见陈幼安从容不迫,又见皇叔并没有太在意自己这边,饿了近一天的钟元夕,悄悄开了油纸,儘可能保持皇室风范慢慢进食。
「听闻先皇疼爱清河王,今日一见,果不虚传」陈幼安刚踏进府,扫视了周围一圈道。
这句话戳中了清河王的痛处。
见清河王面色难看,陈幼安心情舒畅。
「陈元帅何必有意戳本王痛处」清河王讪笑。
「这不就是清河王您想要的么?」陈幼安朝清河王走进一步「您私下养兵,联合远在闵国的叛将陈暮,不就是为了颠倒皇权,重辟先帝志向?」
陈幼安这笑吟吟的模样,却显得瘆人。府内一时俱寂。
清河王反应很快,本想装作迷惑不解,却还是想着剑走偏锋一试「既然陈元帅你已知晓,那么,与我们合作如何?」
清河王见陈幼安神色似有动容,愈发自满「陈家满门忠烈,却背负上叛国一罪本就不该,若是陈元帅愿助本王一臂之力,本王定会平反此案」
谈什么平反,陈幼安有些想笑,这是确实的事情。陈暮的叛国,代表的不正是陈府么?
清河王见陈幼安不为动容,缓声再道「何况,陈元帅不也在苦恼,那些陈家兵的去处?」
陈幼安那时派李二等人将清河王的私兵派送回去时,便知道会有这样一问。
「是,幼安的确苦恼此事」陈幼安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