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她不抱希望地问:「你们有没有药物?我的同伴,好像不行了。」
没想到真的有,只是她们不给,李好好一号说:「不给,珍贵。」
「好的,你们要什么,我可以交换。」
「没有。」
「我知道十三楼的布局,我知道厨房在哪里。」除此之外,她别的也不知道,而且,也不知道除了回收站和楼顶,还有哪里可以直通厨房。
「不关心。」李好好一号的语气恶狠狠的。
何染不说话了,可是这条路太过漫长,无论是眼前走着的,还是身后押送的,这两个少女,都长着李好好的模样,有着李好好的声音,她很难按捺住心里的情绪:「我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掉下来之前,有一个和你们长得一样的女孩……也在笼子里。」
「嗯。」两个女孩都回答了她,语气有点低落。
「你们彼此认识吗?」
李好好二号说:「不认识。」
原本要说什么的一号不吭声了,何染注意到两个少女的差异。
「我很担心她,我第一眼见到她,她抱着脏衣服,我担心有人欺负她。」
「你什么都不懂。」一号说。
「对不起。」她道歉,没有继续追问。
李好好欺负李好好?何况那些摄像头人也说了,排除霸凌的可能。
只是出于娱乐的需要。
「我们要去哪儿?」
「别问。」
何染又沉默了一会儿,可她忍不住,没过多久又问:「我看到下面的女孩都和你们长得一样……你们是来救你们的同伴的吗?」
「救不了,」二号回过头,「今天是狂舞之夜。」
一号嘴唇翕动着:「不要和她说这些。」
「如果是外来的,你告诉我,你怎么不知道狂舞之夜?」二号的语言逻辑显然比一号清楚得多,二号像是谋士,一号像个打架的,在队伍停下来的时候警惕着,拿过军刺盯紧何染,提防她的任何动作。
「我看见了海报,但我……不知道狂舞之夜是什么,我看到了其他的,青春之夜,萌趣之夜,就是一些海报。」
「你不是缄默者?」
「什么是缄默者?」何染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两个女孩对看一眼。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有一条铁道,我是坐车来的。」
一号忽然露出了惊喜的微笑,二号却谨慎地抓住同伴的胳膊:「有古怪,我不信,就这么正好。」
正好什么?何染留神细看,一号也变得比之前更加警惕,提着军刺就冲了上来,何染能把军刺给出去,自然也有把握,对付成年人一对一还是可以的,更何况营养不良的少女。略一错身,拧住李好好一号的手腕,劈手夺过了军刺,也把人搂在了怀里。
李好好二号立即不顾生死地冲了上来,但何染只是把军刺扔在了地上,当啷一声,二号愣了愣。
一号已经做好了拼死挣扎的准备,但何染只是疲惫地挂在她身上,从身后搂着她的脖子,在耳边轻轻说:「我绝不会伤害你,告诉我缄默者是什么?」
怀里的少女僵硬了一下,猛地在她手臂上咬了一口,她也不以为意,鬆开对方,把军刺踢了过去。
一号惊魂未定,二号下定决心,靠近她,一臂之隔,抬起头:「那你是,反叛的人?」
「反叛谁?」
「反叛执政官和缄默者,巡查队里还有正常人吗?」
执政官代表的官方,巡查队代表着军方,缄默者代表哪一方?听起来巡查队已经被执政官或者缄默者接管了。
何染慢慢弯下腰,试着把自己的手按在了李好好二号肩膀上:「对不起,我……脑子不好,我不是巡查队的人,也不是执政官的人,也不认识缄默者是什么……我叫何染,我从城外的哨所来,我是A4C2哨所的研究员,哨所距离稻苗城大概需要开车六小时。」
二号有点不自在,把她的手拿掉,躲在了一号身后,探头看看她,想了想,又走了出来:「哨所,是做什么的?」
她本想介绍一下哨所的职能,可那些,对于面前的这两个少女来说太复杂了。
她想起12月22日,于是说:「哨所有很多用处,有一个责任是,接收来自四周的求救讯号,然后过来救人……我们接收到了稻苗据点的讯号,就来了。我们平时不能进据点,抱歉,我不知道……狂舞之夜,缄默者,是什么。」
「缄默者……也很难跟你说清楚,狂舞之夜,就是执政官,巡查队,缄默者,聚在一起,取一个好听的名字,把我们吃掉。」
忽然一号竖起耳朵:「时间快到了。」
「你听见音乐了吗?」
何染凝神细听,似乎,似乎从砖缝,从污水流动中,感受到了隐隐的波动。
「她们就要死了。」二号平静地说。
「谁?」
「你看到的那个,和我们一样的女孩。她今晚上会死。」
两个女孩脸上的悲伤一闪而过,很快她们就在前面跑了起来。
「只要你不是执政官和缄默者的人……」一号边跑边说。
「缄默者是什么东西,我帮你们杀死他们。」她跟在后面。
「胡说,你没有枪,会被杀死。」
「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