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片粥。」
笑容消散,李好好难以置信我就给她吃这么寡淡的食物。
我之前也经常给她吃没什么味道的食物,她习惯表情夸张,好像天塌下来似的,这个表情我见过不下十次。
库存有限,咖喱烤鸡是三个月都不一定能碰到一次的珍馐,李好好对我们的食物库存没有概念。
但这次她忽然就学会了点什么,捏着她的耳朵小跑在前:「猫平时吃什么?」
她今天决定扮演猫了。
我认真地回覆:「吃麦片粥。」
李好好很容易被我的表情蒙骗,她一开始信了,听天由命地迈动双腿下楼,走进厨房,拉下小桌板,拿出两个不锈钢碗和勺子摆好。
可我没有忍住发笑,儘管我用力憋了,在外面看来,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下。
李好好立即明白了我刚刚在胡扯,她很少理解「谎言」和「玩笑」,更别说其中的区别,立即耷拉下脸:「欺骗。」
「不,这是玩笑。」我纠正。
李好好弄不清楚其中的区别,虽然还在生气,但她好奇:「猫吃什么?」
我当然不可能跟她说吃肉罐头——我算过了,这个月能吃的肉罐头份额只剩1罐了,我打算切一片明天焖煮在饭里。
猫粮?我还需要解释一下猫粮的成分,那是个复杂的概念,我懒得开口。
「主人吃什么,猫就吃什么。」
李好好皱起眉头:「欺骗。」
「不,这是真的。你看到的那隻猫,和我吃一样的东西。它吃我剩下的。」
「所以它那么小,你这么大。」李好好简单地认为食量和体型正相关。
「猫就是那么大。这是物种的不同,就像鸡,不管吃多少,也不会长得比我高。」
「但我见过比你大的老鼠。」李好好说。
她指的是异兽。
「我说的是战前的,正常的生物。战后,世界变得很不同,很多东西是不正常的。」
李好好停顿了会儿,她的时间概念和我的不同,她的世界并不存在和我一样的「战前」和「战后」,她的认知很模糊,我也没有详细地解释过这些事,她只能揣测。
她的思绪拧了很一会儿,兜兜转转绕回来:「所以我必须吃你剩下的吗?」
「倒也不用,你只是长了猫耳朵,不是猫,」我语重心长地劝她,「而且猫只能吃麦片粥的粥。」
她立即决定当人了:「我想知道猫有什么习性。」
「你想要模仿猫?」
「因为再过一二三四……六天,我就没有猫耳朵了,想多用一点。」
「不是会听声音吗?」我提醒。
李好好愣了下,从耳朵里拿出棉花,疑惑地私下张望,跑上三楼一趟又跑下来:「没有声音了。」
「这很好,不会打扰你睡觉。」
「你不好奇那个声音?」
「李好好,」我从厨房里翻出她根本不会主动去碰的麦片,「我是人类,不应该去乱听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这是战后人类的生存之道。考虑到你也有比较高的智慧,建议你堵上耳朵不要乱听。」
「那我的猫耳朵就没有用了。」
「你可以卖萌。」
「什么是卖萌?」
我自知失言,往锅里倒入几乎看不出形状的过期麦片,李好好缠着我的胳膊:「『卖』是什么,『萌』是什么?」
「萌是可爱的意思。」
「『卖』呢?」
「记得『买卖』吗?就是那个卖。」
「那我要买肉,」李好好抓住我,「我要吃肉。」
在开火前我必须把她解决了,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全身上下都没有什么可供她食用的肉。
李好好满脸疑惑:「我把『萌』卖给你了,你为什么不给我肉?」
等一下,是这个买卖的意思?
再等一下,李好好什么时候卖萌了?
「『萌』呢?」
李好好双手托腮:「这里。」
她在说自己很可爱。
出发点大相径庭,但结果好歹是她实实在在地给我卖了个萌。
蓬蓬头的小姑娘顶着塞了棉花团的猫耳朵,叮呤咣啷地乱窜,捧着脸郑重地和我做交易。
我伸出一根手指,想了想,换成了小指:「只能换这么一点点肉。」
李好好高兴极了:「好,好,我明天还卖。」
「但你已经卖了,现在你已经是我的财产了,无法再卖一次。」我偷换概念。
李好好呆住了,难以置信地坐在桌子边:「『萌』这么便宜?这个耳朵后面几天都没有用了吗?」
我开火煮粥,李好好不知道自己嘀咕了什么,等我端着锅往她碗里倒黏糊的看起来就倒胃口的麦片粥时,她一咬牙,下定决心:「卖!我要吃肉!」
「把你的『萌』收好吧,今天我们不吃肉,明天才能吃。」
「不卖『萌』也能吃肉吗?」
「吃肉有定时。」
「那下次还有什么时候能吃?」
「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你什么时候能想好?」
李好好穷追不舍,但我心硬如铁,往自己碗里刮净了锅底,面无表情地捏起勺子。
「好吧,那明天什么时候吃肉?你明天出门吗?我能吃这么多肉吗?」
李好好大胆地伸出拇指,比划了一个指节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