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几近于背叛的行为,周筵似乎并不意外,早有准备一般做出了回应,说原书主角早已让他彻底失望。
二人就此恩断义绝。
这件事仿佛引子般点燃了仙盟和魔道百年的宿怨,二者的合作关係最终破裂,彻底站到了对立面。
剧情的后半在双方大战的背景下进行,原书主角在这个时期得到仙盟四大派帮助,突破大乘期,和周筵势均力敌。
云佩风不知道为什么二人会变成这样,他匆匆地扫过一场场仙盟和白叶谷的战役,原书主角经历各种奇遇、结识新的友人,玄渊派也越来越强大,仙盟四大派议事时都要来询问原书主角的意见……
白叶谷却节节败退。
云佩风近乎心慌地看到原书主角把周筵逼到了角落,用手中宝剑与凝海刀厮杀,最终把周筵重伤。
周筵半跪在地上咳着血,一双眸子幽沉无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五年之前。」原书主角朗声答道,「我向黎露借了分神尺,虽然在一个人身上只能用一次,但对我而言已经够了——你还记得我问你你之后打算如何修炼的那一晚吗?」
周筵垂下眼睛,而后低笑起来。
「能够读心的法宝……」他说,「天心派倒是舍得。」
「是你不得人心。」原书主角说,「若不是你逼我至此,我怎么会和仙盟四派达成那样的交易?」
「再说了,仙盟四派怎么会愿意让你突破大乘期中期?」
「不过,我比你更清楚。周筵,你即使再装一千年一万年,也不可能突破大乘期中期。」
原书主角盯着角落里重伤的周筵,脸上没有什么清虚,声音却透着无尽嘲讽:「你知道你装得有多拙劣吗?」
「我和你根本都不认识,口口声声说着爱我,从行为到语气却没有一刻不僵硬。不是必要的时候,连手指都不愿意多碰我一下。」
「情劫?」他大笑起来,「你这样子能渡过情劫?靠连你自己也不相信的装吗?」
「你难道觉得自己能渡过最后一劫、突破大乘期中期吗?我看你是专门来噁心我的!」
原书主角对周筵不喜到了极致,周筵却不见太大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装的,也没期望它起到多大作用。」他伤得太重,声音里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只有一些虚弱的自嘲,「很抱歉,这本不是针对你的,只是我的功法……」
原书主角重重地冷嗤一声,打断他道:「真不知道你功法前面都是些什么东西。要我看,能练到大乘都是你走了运!」
周筵没有反驳,他疲惫地闭上眼睛,似已认命。
「我原以为自己要死也是死在段厉手里,」他嘴唇微动,「不过现在这样,总比那要好……」
「段什么?」原书主角瞬间警惕起来,边逼近周筵边道,「白叶谷的修士已经都被我们剿灭了,你可别期望有人能来救你。」
没有人去救周筵,除了白叶谷的下属,他没有亲朋也没有家人,怎么会有人去救他?
就连段厉也没有出现。
在这本「平生事纪」中,段厉也仅仅只在周筵口中出现过这一次。
也许是因为周筵的故事并不重要。
在原书中,他不是主角的爱人,而是禁锢压抑着主角、迫使他隐忍十年的反派。
只需要想突破大乘期中期这一个理由,便能完美地解释周筵行为的所有动机。
周筵死后,原书主角继续修炼无情道,很快突破了大乘期中期,成为了天下第一大能。
「平生事纪」中并没有写原书主角是怎么突破的,仿佛这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云佩风也没有心思再管了。
他呆呆地盘坐着,既不想去理解自己看到的东西意味着什么,也不想再回去重看一遍「平生事纪」。
什么叫情劫?什么叫装的?周筵的演技真的很拙劣吗?
他不愿意去想。
他宁愿相信「平生事纪」里的都是假的,是一本与他的生活完全无关的小说。
他……云佩风将脸埋进掌心,脑中一片混乱。
周筵的演技真的很拙劣,当时的他不觉有异,现在回想起来,最开始的周筵……
他曾经以为的剧情好像完全错了。他甚至不用拒绝周筵。
可是这怎么可能?就算一见钟情是假的,就算刚开始的时候是假的——到后来,周筵怎么可能不爱他?
他想起不久前的夜晚,周筵还曾经跟他讲述往事,曾经偷偷亲他。
虽然他未曾提到情劫……云佩风突然不确定起来,怀疑那个亲吻的真实性,害怕那只是他臆想出的一场幻梦。
接着云佩风止住思绪。
无论如何,他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他就是想要周筵亲他。
他好像也喜欢周筵。
他还答应了周筵要回白叶谷。
可周筵呢?
云佩风少有地感到胆怯,他站起来,想去找周筵问个清楚。
如果周筵真的爱他,他就继续待下去。如果周筵是装的,他就离开白叶谷,和他划清关係。
或者,他迟疑着,也许他可以避开周筵,再想想这件事。
他已经是大乘期,可以好好地调查,摸清楚周筵有没有骗他并不太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