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弈点点头:「正有此意。」
「那您可有推荐人?」大师父上前一步急急问道。
楚弈怔住:「推荐人?那是什么?」
大师父僵住,心里翻腾着惊涛骇浪一般的震惊。楚弈衣着朴素,说自己无门无派,倒是也有可能。然而刚刚那三脚可谓是雷霆之迅,没有高人指点绝不可能修得如此脚法,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因不方便透漏家师名姓,才谎称自己为散修。所以大师父才刻意提及推荐一说,试图套出楚弈背后的那位「高人」。
但楚弈却连「推荐人」为何物都不知晓,难不成他真是个自学成才的天才?大师父越想越害怕,忽然灵机一动,借坡下驴地说道:「推举人倒也不是必须的,只是由大门派推举而来的人,入赛后自然要比普通散修好过一些。因为论武第二场要求修行者自由结伴,以队伍的方式评定胜出者。」
楚弈不解,刚想问这跟推举人有什么关係,就听一名弟子解惑道:「现在大门派里的弟子势力眼得很!谁愿意跟名不见经传的散修搭伴儿啊!散修多半都得跟散修在组队,保不齐队友就是个坑货,一路拖后腿。」
「在下不才,乃虬阳门弟子,若少侠不嫌弃,在下愿意做您的推举人。」大师父又一拱手,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楚弈一个头大成了两个。太鹏山论武,他有所闻而不知。结伴同行,单打改群殴,对他人来讲或许是培养协作意识的好途径,于楚弈却只有一个结果——对比出自己的交友能力到底有多低下。
这厢楚弈正咧嘴想像自己被嫌弃的样子,大师父已经把推举信给写好了,一把塞进楚弈手里,又与他「挥泪依别」,望着夕阳下欢脱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虽然没听说过虬阳门,但有推举人总是好的。楚弈将信精心收起,又开始盯着剑傻乐,全然不知他身后的某位仙剑已然瞪了「苍秾」一路。
「那个师父,不强。」尘觞努力将自己的大脸挤进楚弈的视线中:「楚弈可以打败他。」
「他输了,武馆就得摘旗,在弟子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楚弈用胳膊肘把他拐了出去:「做人留一线。」
尘觞绕到另一边,再度把脑袋探了过去:「击败他,把武馆的宝贝都拿走。」
「我是那么恶劣的人吗?」楚弈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怎么你一点长进都没有?一点都不像我用过的剑。」
尘觞僵住,剑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还是那句话,他不懂七情六慾,不代表他没有七情六慾。而剑老哥此时的心境只有一个——我再也不是楚弈唯一的剑了。
本来碍于楚弈对「苍秾」的喜爱,尘觞并不想惹他生气。然而当仙剑老哥例行给楚弈守夜时,眼睁睁看着他搂着苍秾入睡,心态顿时崩了。
被楚弈搂着好像很舒服的样子啊!
为什么刚见面楚弈就会搂着别的剑睡觉啊!
没成人形了不起是吗?!到底要怎么才能变回去啊!
尘觞恨不得将苍秾折巴断了生吞下去。
可怜的「苍秾剑」在武馆里与世无争了几十年,一出馆便被不讲理的「前辈」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若苍秾也能开口说话,第一句当是:「关我屁事啊!」
或许是尘觞那带着滔天妒意的眼神太可怖了,惹得楚弈做了一宿的噩梦,先是梦见自己被捉回了楚家,关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牢,周围阴风凄凄,鬼魅同哭,耳畔迴荡着唰唰的铁索磨地声...
楚弈惊醒,大骇之下竟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张大嘴头晕目眩地看向繁星皓月的夜空,下意识地去摸身侧的苍秾。
谁知苍秾不翼而飞,再一扭头,赫然发现某仙剑正暗搓搓地用树枝一点点把苍秾扒拉到了河边。四目相对,被抓了现行后,犹豫了一瞬,到底一脚把苍秾踹进了湍急的河水中...
「...这动作还有点眼熟。」楚弈嘴角抽搐,躺在地上并未起来,只波澜不惊地说道:「找不回来苍秾,我就弃剑从医,上青雁山投奔某位名姓都快忘了的师姐。你也别跟着我了。」
远方的蒋紫陌突然打了个喷嚏,炼糊了一锅的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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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剑:「我再也不是你最爱的剑了,你背着我外头有别的剑了。」
楚弈:「我是明着有别的剑...」
恭喜某仙剑解锁第一种情感:「嫉妒」
虽然不是啥好情感。
老父亲楚真人培养孩子真jer辛苦。
第十五章 【很丑】
清晨,空气中瀰漫着潮湿的气息。叶上初阳干宿雨,朝露欲滴耀如珠。被「毁剑灭迹」未遂的苍秾剑正委委屈屈地缩在楚弈怀里,任他拿衣袖擦拭着湿漉漉的剑身。
死不悔改的尘觞依旧一脸怨念地瞪着苍秾,见楚弈连个眼神都不给自己,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伸手抓了一把潮湿的树叶,往自己脑袋顶上抹了抹,然后腆着脸走到楚弈面前。
「擦水。」尘觞把挂了两滴水珠的脑门伸了过去。
楚弈没抬头:「有手自己擦。」
尘觞伸出双手看了看,越加对自己这副人身子不满,再一抬眼,发觉楚弈已经抱着剑走远了,不知怎的忽然三步窜过去拉住了楚弈。
楚弈被扯了个踉跄,一股无明业火登时打心窝子里燃起,甩开了尘他的胳膊呵斥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一柄剑罢了,你都容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