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她辩驳不是,沈柔却将她被刺了一簪的脖子漏给他看。

她叫他清醒,这是他唯一的儿子。

唯一的儿子。可其实,他本该还有一个儿子的,可他没保住他。

那日自她房中一盆盆血水端出的场景出现在眼前,让他没法管太子,先叫了太医。

等他急切跑出去的时候,苏文海已经復命回来。

她没了。

他没赶上!

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急火攻心昏倒过去。

等再醒来,他想去看她,却得知那群该死的宫奴,竟然草草将她葬了。

那一瞬,他总算知道了什么叫肝肠寸断。

她没了,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时候,沈柔告诉他,南疆那边有个传说,只要抱着一个人的骨灰坛喊她,念她,七七过后,他就能日夜见她。

他原本是不信的,但接连请来两个僧人都告诉他有这事,他信了。

他让人去开了棺。

从此日夜唤她。

他将宁王叛乱一事交给杀了萧聿,又拿到了江南世家粮仓顺利缓解了百姓危急的江寄。

之后江寄回来,爆出沈柔和卫潜的事,他彻底崩了。

他不敢去想,自己到底蠢成什么样,才能错将珍珠当鱼目,又把鱼目混珍珠。

他一蹶不起,只想见她,哪怕是梦里也好,他沉溺于酒,甚至在江寄递来给他那所谓的神仙散,他也没拒绝了。

至少神仙散真的能让他见到她,江寄请来的那些唤魂道士多少有些用。

他一日日沉溺,没想到,最后死在了江寄手里。

他不敢相信江寄也背叛了他。但事实确实如此,只是,他的背叛,是因为贵妃。

一个阉人,爱上了他的贵妃。

一幕一幕,似乎片刻,却深刻又清晰。

卫瞾不得不信,那是可能真实发生过的。

所以,是因为这样,江寄这个阉奴,才会换了他的魂?

那她呢?

她又是怎么察觉到这事的?

江寄那种阉奴,干出窃取他身体去得到她的勾当,是绝不可能主动告诉她身份的。

那,是她自己发现那阉奴行为习惯和他不同发现的,还是......

还是,她也和他一样,有了那不同寻常的记忆。

卫瞾手指猛地蜷起,他张了张嘴,又问道她:「还是说,你因为恨我,已经不在乎我究竟是谁了?」

狩猎场这边小厨房为免熏到贵人,设的地方僻静,连狩猎场的震呼欢庆声都听不大见,帐中密封,连窗只最斜上角开了一个口子,风声不显,只炉子上汤盅涨水的噗噗声。

顾绾碗里的鹿血刚要下锅,突然听到卫瞾出声,她端着碗的手一紧,等再听他随后这暗哑一问,她脑中嗡一下。

卫瞾!!他也重生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回来?

先前那个她确定不是后世她斗了,研究了许久的卫瞾。

还有,营帐外有禁卫,他怎么进来的!

顾绾脑中问题一个接一个,身子如临大敌慢慢绷紧。

「陛下愿意承认自己不是江寄了吗?」

顾绾沉一口气,把手上的鹿血碗放回一边,转过身看向卫瞾说道,须臾,她笑一下,又垂下眼,轻喃一句:「我还以为陛下不信任我,不会愿意表明身份。」

顾绾神色平静,没有怨恨,更没有上辈子那些厌恶疏离,恰到好处的失落,又恰到好处的自嘲。

卫瞾凝着她,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他心头紧绷的弦慢慢松下,木木作痛的肩头也缓下些许。

她没有那些记忆。

没有那些记忆,也说明,只要他还能拿回自己身体,一切就还有机会。

且,目前看情况,她是在乎他的。

是啊,一开始,他们有过数面巧遇,她定是放在了心上。

只后来,他太混帐了。

这一次,他不会了。

卫瞾神色微缓,他慢慢走向她,想抬手抱她,胳膊却再次撕扯的疼来,他没动了,只看着她,温声说:「没有不信你,只是那会儿时机不对。」

「没关係。」顾绾摇摇头。

「陛下便是不信我,也正常,毕竟我才进宫,还,」顾绾顿了顿:「还与那人共处了那么长时日,陛下便是怀疑,嫌弃......」

「不怪你。」

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卫瞾打断了她,多了一段记忆,那些爱痛似乎刻在了他魂髓,他不再执迷于她是不是被沾染,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就好。

「给朕一些时间,朕一定能找到回去的法子,别怕。」

「嗯。」 顾绾攥紧手里捏着的木铲,点点头,又抬头看他。

卫瞾现在情况不算好,他一身丈蓝太监服饰皱巴巴的,上面还沾了一些茅草和草灰,肩头还在渗血的周围更是一片凝固乌黑,脸色连带嘴唇都没有一点血色。

顾绾视线扫过他身上,隐约猜到他怎么进来的这里,等注意到他肩头,她微顿住,不知想到什么,她脸色微变,她手伸过去,在要触到他肩头时又停下,只张皇问他:「陛下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可有上药?」

「没事,不要紧。」卫瞾这些日子体会了太多冷眼折磨,他现在很喜欢有人关心他,特别是这个人还是他记忆里失去后痛不欲生的人,他心里欢喜,顺着她视线瞥眼看一眼肩头,似轻鬆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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