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沅点头,「嗯,一直在吃药膳,王爷也让府医列了些补汤的方子,会轮换着吃。」
江倪听到这话,心中甚慰,「那就好,王爷还知道心疼人,阿沅,他对你怎么样?」
楚沅轻咳一声,有种被长辈问话的奇妙感受,他知道江倪是关心他,便依言回道:「王爷面冷心热,对我很好。」
江倪见他雪白面容浮上两抹红晕,眼底的情意分明,提到某人时,一双明眸都亮了许多,神采奕奕。
他爱怜的看着楚沅,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母后在天上看你过的幸福,他会为你感到高兴。」
还好,小幽的孩子没有重蹈他的覆辙,如今他找到了小幽的孩子,也绝不会允许别人再欺负他。
若是黎王敢对他不好,他们聂家会把他接回来,绝不让他跟薄情寡义之人相处一生。
楚沅不知道江倪心中的想法,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随后一起回到了前院。
陆容淮正在跟聂俦温吵架。
或者说,是他单方面的抬槓。
「你可以为阿沅加冠,做赞者,但是阿沅的字必须我取!」
聂俦温嘲讽回去,「老夫还是第一次听说,丈夫给妻子取字的,王爷可真不要脸。」
「我媳妇儿,我乐意,你再多说一句,加冠当天连门都不让你进。」
楚沅跨步进去,拉住某位幼稚的王爷,「王爷,你别胡闹。」
陆容淮环顾四周,突然感觉自己势单力薄,他冷峻的眯眼,舌尖抵了抵上颚。
「你们人多,欺负本王,阿沅我们走。」
一屋子人无语凝噎。
聂思然捏了捏鼻骨,「王爷,刚才一直吵的可是你,我与父亲半句话都没说。」
陆容淮冷哼。
江倪看了看,忽然对聂俦温说:「父亲,我想收阿沅做我的义子,您看行吗?」
陆容淮:「?!?!」
「我看不行。」
「你们别得寸进尺。」
「阿沅是我家的。」
他一连说了三句,强烈表达了自己的抗议,但说完后发现,屋子里没一个人理他。
他们都已经在讨论选哪个黄道吉日来办这个事情,压根没管他。
旁侧传来楚沅清脆的笑声。
陆容淮闭上眼,咬牙切齿的说道:「阿沅,这聂家人跟我八字犯冲,咱们快走。」
「等一下,」楚沅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胳膊,「等他们讨论完,现在走不礼貌。」
陆容淮狂放不羁的扬起下巴,「礼貌是什么东西,我从来都没有。」
楚沅:「……」
他低头抚上自己的腹部,小声叮嘱,「宝宝,以后不能跟你父亲学。」
陆容淮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黑眸凝滞半晌,哑然无语,过后反应过来,连忙抬手也覆过去。
「我刚刚胡说的,你什么也没有听见。」陆容淮弯下腰,凑近楚沅的肚子说道。
楚沅盯着面前的大脑袋,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聂俦温最终拍板决定,「这样吧,等沅沅生辰那日,先举行加冠礼,等到晚上,咱们一家子再办一个小型的宴会,让沅沅正式成为我们聂家人。」
「好。」大家都一致赞同。
除了陆容淮。
「你们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聂思然:「王爷确定要自讨其辱?」
「……」
聂俦温关爱的看着楚沅,「你可愿意让小倪做你的父亲?」
江倪怕他误会,忙对他解释,「阿沅,小幽永远是你的父亲,我只是想跟你做一家人,替小幽照顾你。」
楚沅低下头,安安静静的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抬起头,略有些歉意的对江倪说:「江叔叔,我明白您的好意,您给我几天,让我想一想,好吗?」
「好好好。」江倪哪有不答应的。
中午,聂家留他们一起用了午膳,过后两人携手回家。
等人走了,江倪还站在门口,目光半晌都没收回来。
聂思然坐回椅子上,见状忍不住自嘲,「我可能是阿爹捡回来的吧,也没见对我这么热情过。」
聂徐行给聂俦温沏好茶,转头过来笑话他。
「你从小少年老成,两岁就不让抱,也没撒过娇,你爹为此没少伤心过,如今见到阿沅这边乖巧柔软的孩子,自然是欢喜的紧。」
聂俦温也说:「都要娶妻的年纪了,还在这吃醋呢,丢不丢人。」
聂思然举起双手,「打住,我可没吃醋,多个弟弟高兴还来不及呢,等阿沅生下宝宝,还有可爱的小侄子可以玩。」
这时,管家走到门口。
「大人,宫里来了口谕,陛下宣您进宫呢。」
聂俦温已经辞去官职,但是管家这么多年也已经叫顺了口,因而没有改变称呼。
聂徐行皱眉,「父亲已经离开官场,陛下怎么还……」
聂俦温站起身,吩咐管家去备车,「陛下若是遇到烦心事,会找我过去聊聊。」
「儿子跟您一起吧,在宫门外等您。」聂徐行跟着站起来。
聂俦温到了皇帝的御书房,弘嘉帝正在练字。
「草民聂俦温,叩见陛下。」聂俦温进殿后,撩起衣袍正要磕头行礼。
弘嘉帝抬了下左手,「聂相不必行礼,朕这几日心中烦闷无比,又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这才厚着脸皮请聂相进宫,辛苦聂相跑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