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咳一声,决定打断此刻莫名温暖起来的气氛,「各位,我们该上去了吧。」
顾郗:「当然。」
在此之前,他们还有正事要做。
这座石堡内部远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破败,相反在跨过了大门后,顾郗甚至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走在某穷尽奢华的王宫内。
太华丽了。
从全国各地敛来的财富共同堆砌出了这座内外大相径庭的石堡,一路上猩红的地毯、精緻的石雕、昂贵的花瓶摆件……多到叫人有些目不暇接,过于繁冗的华美令顾郗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被反射出金光了。
顾郗:「这是谁的装修偏好……」
「海曼·科克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格蕾娜已经不再叫海曼为哥哥,或许对于她来说,曾经相互陪伴成长的那位兄长已经死在了对方被欲望吞噬的那一天。
此刻石堡内的走廊很安静,除了领着顾郗、赛因进来的格蕾娜几人,这里寂静到有些不正常。
格蕾娜道:「其实最开始他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母亲带我们小心翼翼地生活,就怕被其他人发现我们身上的异状,海曼也很懂事,他会承担很多事情,就像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哥哥一样。」
「但是从什么时候,他开始变了呢?」
这个问题不论是对于作为母亲的简,还是作为妹妹的格蕾娜,都无从确定。似乎只是从某一天开始,海曼·科克西开始不似过去那样,他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胃口越来越难以被满足,直到他彻底掌握了科克西家族,走上了一如他父亲那样的老路。
在几人走过长长的走廊后,嗒嗒的脚步声从另一侧传来,带着某种急不可耐的着急和雀跃,下一秒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金髮男人猛然出现在走廊的转角处,他的视线像是探照灯一般扫过对面的几人,在看到顾郗的时候「唰」一下就亮了起来。
他快速一个大步上前,抬手就想握住顾郗的手腕。
啪!
一道迴荡在走廊里的脆声骤然响起,海曼·科克西的手僵在半空中,鲜红状似鞭打的痕迹落在他的手背上,细看之下还能发现他的手腕在微微颤抖。
而另一边,由赛因控制着的黑色黏液还慢吞吞地往袖口里缩,在聚焦了几人的目光后,它甚至还格外自然地抖了抖,完全就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挑衅模样。
顾郗:……
现在他好像有点儿相信那些藏书里说的内容了。
被抽了手的海曼·科克西轻笑一声,脸上不见丝毫恼怒,甚至那双碧绿色的眼瞳里还闪烁着笑意,只微微欠身,「抱歉,是我唐突了。」
说着,他再一次看向顾郗,眼底闪烁着不正常的炽热。
海曼:「你们好,我是海曼·科克西,或许格蕾娜已经提起过我吧?」
顾郗点头,他拍了拍面色不善的赛因,开口道:「自我介绍就免了吧,我们彼此之间应该都相互知道。」
「当然、当然,」华丽的腔调里是显而易见的愉悦,海曼的目光扫过格蕾娜和赛因,「我现在想和我的贵宾单独聊一聊可以吗?」
说着,他冲顾郗笑了笑,「只有你我。」
赛因的脸色几乎立马就冷了下来,假孕期被兽性填满的思维在躁动着,此刻他所能理解的内容只有一个——有人试图带走他的伴侣。
顾郗面色平静,只轻轻勾了一下赛因的掌心,就成功安抚了暴怒到险些要撕裂敌人喉咙的野兽,「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需要聊的。」
海曼笑意更深,「怎么会呢?有些事情,只有我才知道。」
顾郗沉默片刻,「我想知道什么,你都会说?」
「不用你问,我什么都会告你。」
听到答案的顾郗只在大脑里思考片刻,就点了点头,他转而对赛因说:「你先跟着格蕾娜好吗?」
「不……」
不等拒绝的话说完,顾郗偏头蹭了蹭赛因的耳廓,很小声道:「放心等我回来,好吗?」
温柔,甚至略带祈求感的问句,成功让赛因一顿,暂时性同意了来自伴侣的请求。
而看着这一幕的海曼则沉了沉脸,似乎有种说不清的阴鸷……就仿佛,自己的神明被玷污了。
捕捉到对方神色变化的格蕾娜心里一紧,某些说不上来的怪异感陡然升起,却叫她不知道该怎么进行理解。
短暂的交流后,赛因跟着格蕾娜去休息的地方,而顾郗则随着海曼·科克西走向了另一侧走廊的尽头。
顾郗不准备浪费时间,他开门见山道:「你准备和我说什么?」
「怎么这么心急?」海曼偏头轻笑,像是位容忍孩子调皮的父亲,只是他看向顾郗的那双眼睛里所表现的情绪,就没有多么清白了。
顾郗手指微动,他并不喜欢海曼的眼神。
如果说赛因看他时是充满感情的占有欲和竭力克制的忍耐,那海曼看他则是一种仿佛在看自己所有物的独占情绪,充满了任性和霸道,如同拿到了喜欢玩具而不愿意鬆手的小孩——如果不能得到这个玩具,他宁愿将其摔碎在地上。
皮鞋踩过猩红的绒毯,「嗒嗒」的声音沉闷不少,当海曼领着顾郗走过好几次的长廊转弯后,他们站在了一处地下台阶前。